来的是另一种东西。
不是烧毁理智的暴怒,而是一种更冷的、更沉的、更接近于铁锈味道的东西。
像有人在胸腔里倒了一盆冰水,慢慢地从心脏往四肢流,每流到一处就把那一处的肌肉冻得更紧、更硬、更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铁钉,是刚才过来时路过一栋正在翻修的老公寓楼,楼下围了一圈施工用的临时木栅栏,木头已经风化了,铁钉的钉帽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锈红色。
他用念力一颗一颗把钉子从木料里拧出来的,带出了一些细碎的木屑。
一共六颗,两寸长,钉身锈迹斑斑,钉尖在拇指指腹上试了一下,有点钝,但是够用。
他把铁钉握在手心里,锈迹硌着掌心的皮肤,粗糙,冰凉。
他的目光穿过围墙和混凝土,锁定了楼内的三个看守。
一个在三楼睡觉,两个在一楼前台打牌。
桌上摆着扑克牌和两部手机,旁边是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
他们笑得很开心,其中一个刚赢了一把,站起来绕着椅子走了半圈,嘴里嚷着什么炫耀的话。
烟头在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啤酒罐捏扁了扔在墙角,他们并不知道这条巷子里站着一个什么人。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只剩几分钟可以笑了。
孟德正要收回感知力,前台上那两个人的对话飘进了他的耳朵。
他们说的西兰斯语带着浓重的北费州口音,语速快,吐字含糊,但有几个词反复出现,他听得很清楚。
其中一个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洗牌一边说:“这批货质量不错,那两个新来的,看起来细皮嫩肉,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另一个嘿嘿笑了两声,接了一句:“可惜上面说了,这次要先送到南边的转运点,不能自己留,不然我都想先尝尝。”
前面那个啐了一口说:“你就知道尝,上次那个被你弄伤了,害得少卖了至少三成,老大差点没把你腿打断。”
后面那个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把手里的烟头弹进墙角说:“怕什么,反正这些货迟早都要出手,东边那几个国家最近查得严,走水路绕一下就行,又不是第一次了。”
孟德靠在巷道的墙上,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完了。
货?转运点?卖个好价钱?走水路绕一下?加上之前在地下室里感知到的十几个不同国籍的女性。
整个拼图在这一瞬间拼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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