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电梯下到二楼,回到自己那间窄小的办公室。
关上门之后他没有开灯,坐在黑暗里对着墙上那张地图发呆,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一下暗一下的。
他开始在脑子里把所有的可能性一条一条地列出来。
最直接的突破口就是那个女人的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酒托的账目往来肯定有规律可循,银行账户里频繁的小额转款、和餐厅之间的资金往来、不同受害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只要查就一定留痕迹。
她最近的银行流水里一定还有幕后主使给她打的那几笔巨款——五十三万加一百万,资金来源查出来就能摸到背后的操盘手是谁。
但这些他现在一样都碰不到,因为他已经是个交了证件的嫌疑人,连内部系统的门禁卡都被收走了。
通讯记录他倒是能查,他认识移动运营商的人,以配合案件调查的名义调取一份通话详单问题不大。
但那只能证明她和谁打过电话,不能直接证明她设局陷害他,而且在没有立案授权的情况下私下调取报案人通讯记录本身就是程序违规。
查出来也上不了法庭,打草惊蛇不说,到时候反而成了她指控他打击报复的新证据。
更重要的是,就算查到了电话记录,他拿不到银行流水,光靠通话记录也定不了酒托的证据,两个数据源必须交叉比对才有说服力,缺一不可。
他反复想了好几圈,越想到后面就越清楚一件事,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查出足以扭转局面的证据。
他需要警局系统性的资源支持:经侦的银行流水调取权限、技侦的通讯记录分析权限、外勤的实地走访和证人询问,这些都不是他一个人能搞定的。
但现在连警徽都交了,系统进不去,资源调不动,人叫不来。
局长摆明了不想管,刑侦支队的同事虽然还对他客气,但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事最后会怎么收场。
如果他最后真被立案了,谁帮他谁都得跟着倒霉。
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他又点了一根。
烟雾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慢慢升起来,被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吹散,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呛得他自己都咳了两声。
他咳完之后把烟按灭,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的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打过了。
备注名只有一个字:赵。
赵永刚的叔叔,赵瑞声,海州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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