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里已经少了一小截。
他猛地回神,微微垂着手,耳根悄无声息地泛起一丝薄红,声音都低了些:“抱歉,我有些渴了,失礼了。”
他还算是守规矩的一个人,何况是姑娘的水,按往日性子,碰都不会碰一下。
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
正巧这时,蹲在小溪边打水的阿福回头,一眼就瞧见自家公子捧着个竹筒喝水。
他眼睛瞪得溜圆,通红的眼睛惊诧不已,嘴都合不拢了。
我的天爷啊!
公子中毒这几年,戒备心有多强,他最清楚不过。
除了楚公子递的东西敢直接接,旁的人哪怕是府里熬的药,都要先试毒再入口。
今日这是怎么了?
居然喝一个陌生姑娘给的水?
阿福站在溪边,盯着那边看了好半晌,直到脚边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鞋面才回过神,连忙慌慌张张舀了水往回跑。
“没事,你多喝些也无妨。”文溪倒是没在意什么,把竹筒往回推了推。
她心里算着,他方才吐那一口血,指不定耗了不少寿元。这几口灵泉水虽不能根治他的病,但是补回刚才丢的那点命也是可以的。
陆凛又捧着竹筒喝了两口,只觉得周身越来越轻松,胸口那股压了许久的闷胀感都散了七七八八。
他知道不宜再多喝,便把竹筒递了回去。
“在下陆凛。”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温和:“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文溪,就是山脚下的村民。”文溪接过竹筒,随手挂回腰间。
“是哪个溪?”他忽然又问了一句,像是随口,又像是认真。
文溪闻言,指了指旁边那条潺潺流淌的小溪:“就是那个溪,溪水的溪。”
陆凛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一眼,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声道了一句:“溪水穿山越壑,随性奔流,清净无扰。倒是个好名字。”
文溪:“……”
叽里呱啦说啥呢?文绉绉的,听不懂。
她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撑着膝盖站起身:“既然陆公子没事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我还得去前边挖药材,晚了该赶不上下山了。”
陆凛此刻没多少力气起身,便坐在石头上微微颔首,目送着她转身走上那片矮坡,蹲下身,又拿起小锄头继续挖药材。
他望着那道身影,出了片刻的神。
“公子!公子你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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