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约尔这个老队长正挨个拍着队员的肩膀,嘴唇动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伊涅斯塔还躺在草皮上,久久没有起身。
谢砚走过去伸出手,他就那样躺着,抬起手轻轻握了一下。那张总是温吞的脸上,眼泪无声地淌进鬓角,没有哭声,也没有抽噎,是一种拼命克制着、却还是溃了堤的崩溃。
不远处,哈维一直站着。
作为队长,他甚至没能踏上那十二码,却始终挺直了背脊,一个一个扶起失落的队友,低声说着什么,平静地等着对手过来致意。
谢砚走到他面前,伸手与他拥抱,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哈维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
“谢,恭喜你,你值得这世上一切的褒奖,你为足球而生,你的天赋无人能及,你现在是西甲历史单季助攻王,未来你注定成为西甲历史助攻王,我有幸成为你的对手,保持下去……”
两人分开,谢砚望着哈维的眼睛,看得出来,这不是客套,更不是虚与委蛇,而是一个对手发自内心的认可。他怔怔地点了点头,眼睁睁看着哈维转身走远,喉咙里那几句话,到底没能说出口。
他在心里悄悄立下一个目标。
得好好学说话,做个滴水不漏的人。就像哈维这样,语言的艺术,同样能赢得尊重。
再往前,迪玛利亚和梅西都蹲在地上。
迪玛利亚侧着身,一只手捂在嘴边,用家乡话低声安慰着,另一只手在梅西的背上轻轻拍,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他从那片死寂里拍回来。
梅西没有说话,那张脸上没有泪,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平静得近乎空洞,眼神落在脚下的草皮上,一动不动。可越是这样,越让人知道他心里翻江倒海,是怎样一种撕心裂肺。
想哭,却哭不出来。
谢砚远远看着,心里莫名一紧。
他发誓,自己永远不要变成这样。足球这条路,他要一直追,一刻不停地往前跑、往上长。不想体会输的滋味,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让自己永远变强,强到没有人能把他逼到这一步。
……
把场上的人几乎都致意了一遍,谢砚的目光还在四下里找,生怕漏掉了谁。
就在这时,他看见主队替补席前,那片已经空下来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白大褂松松披在身上,也掩不住那副曲线。克拉拉·魏斯就站在那里,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一瞬不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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