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百姓垫背?!”周遇吉第一个炸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咱们杀士绅,杀的是蛀虫!他们倒好——自己死,还要拖着几十万百姓一起死?!”
“殿下!”姜瓖上前一步,抱拳,眼睛通红,“末将请命!带大雪龙骑先行,三天之内踏平苏州!把那帮狗东西,一个个揪出来千刀万剐!”
“对!杀!”
“灭了他们!”
几个武将跟着吼起来,帐里杀气腾腾。
太子抬了抬手。帐里安静下来。
他看着姜瓖,看了两息,开口了:“踏平苏州,容易。可那帮士绅——是想让孤踏平他们吗?”
姜瓖愣住了。
“他们不怕死。他们怕的,是孤不疼。”太子慢慢走到案前,手指在密报上点了点,“他们算准了——孤爱民如子。他们拿百姓的命当筹码,赌孤不敢赌。”
“那孤就让他们看看——孤赌不赌得起。”
他站定,声音陡然冷下来:
“他们要乱,就让他们乱。要烧,就让他们烧。要煽,就让他们煽。”
“流民被煽起来,抢粮仓、烧官署、进城劫掠——那是百姓吗?那已经是乱民了。”
“乱民,就该杀。”
“江南死几十万、几百万?死就死。孤在乎的从来不是这个——”太子一字一顿,“孤在乎的是——从今往后,天下再没有人,敢拿百姓的命,要挟孤!”
“今天孤软一次,跟这帮士绅谈了、让了、妥协了——明天,西南的土司有样学样!北方的豪强有样学样!山西、陕西、湖广,全他妈拿百姓当筹码,逼孤让步!”
“孤今天让一寸,明天就让一尺,后天,天下就没人把孤的话当回事了!这天下,还用不用治理了?!”
“孤要么不杀人。要杀——就杀到天下再没有人,敢跟孤讨价还价!”
帐里,死一般的静。
火把噼啪响着。没人说话。姜瓖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角落里,陈敬贤的脸,白得像纸。
他缩在阴影里,死死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他心里翻江倒海:
疯了……那帮士绅疯了……他们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他妈的,老子那天跪在殿下面前,磕头磕得咚咚响,替你们求情!说你们知道错了!说你们会感恩戴德!老子把老脸都豁出去了,让殿下摔了一脸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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