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旗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一种微妙的表情。
得意。
但他压着，不能太明显。
杨厂长更稳。他端着搪瓷茶杯喝水，目光平视前方，一副老干部的派头。
但他右手拿茶杯的时候，特意把身子往陈卫东那边偏了偏——让后面的人看清楚，这个年轻人，跟他坐在一起。
后排的议论还在继续。
“第三机床厂的老刘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轧钢厂的经验他们也想学。被李旗峰挡回去了。”
“挡得好。换我我也挡。这种技术，轧钢厂独一份，凭什么给你？”
“那今天这个分配会，轧钢厂岂不是稳拿大头？”
“废话。你有产能吗？你有数控机床吗？你有陈卫东吗？”
说到“陈卫东”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压低了，但尾音还是飘到了前排。
陈卫东听见了。
他没回头，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空白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是五轴联动项目的几个待解决参数。跟今天这个会没关系。
他在等开会。
等的过程不想浪费时间。
旁边有人走过来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厂徽。他从第三排走到第一排，弯下腰，对杨厂长笑了笑。
“老杨，好久没见。”
杨厂长站起来握手。“老马，你也来了。”
红星齿轮厂的马厂长。
马厂长跟杨厂长寒暄了两句，目光移到陈卫东身上。
“这位就是——”
“陈卫东同志。”杨厂长介绍。
陈卫东站起来，点了下头。“马厂长。”
马厂长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久仰久仰。小陈啊，你给轧钢厂搞的那套数控改造，我们厂的人回来说了，佩服。真佩服。”
陈卫东没接这个话茬。“客气了。”
马厂长还想说什么，后面又来了两个厂长。第一重型机械厂的，东北特钢的。都是奔着陈卫东来的。
“陈工，你那个数控改造方案，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陈总工，我们厂的设备比轧钢厂还老，改造难度大不大？”
“陈工，我们可以正式打报告申请技术支援——”
三四个厂长围着陈卫东，七嘴八舌。
杨厂长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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