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侧过身,脊背对着花攸宁,将那油布包在掌心摊开。
封蜡在她指尖下碎裂,发出细小的声音,她揭开油布,里面是一叠誊抄的卷宗,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墨迹是新的。
她将卷宗凑到窗边,借着雪光逐字逐句地看。
那些字挤挤挨挨地铺满了纸面,蝇头小楷,笔势端方,一字一句地细数温家的罪责:结党营私,私通外藩,意图谋逆。
每一条都附了时间、地点、人证、物证,条理清晰得像一把剖开皮肉的利刃,不给人留下半分翻案的余地。
夕颜的指尖停在卷宗的中段,那一页的墨色比前后都重些,显然是誊抄者落笔时格外用力。
她看清了那行字,瞳孔倏然缩紧。
“后于温宅书房暗格中搜得密信一封,为温崇之亲笔,上钤私印,信中与外藩约定起兵时日。“
夕颜的手指微微发颤。
“这不可能。”夕颜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他若真要谋逆,何必留着这样一封信在书房暗格里等人来搜?我爹行事向来谨慎,当年连府中采买的账目都要亲自核对三遍,怎么会犯这种纰漏。”
花攸宁靠在妆台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
夕颜没有回头看他,又往前翻了一页。
前面是另一份供词,某个曾经在温府做过门客的人交代的细节,言语间将温崇之形容得野心勃勃,仿佛那些年的忠厚端方都是伪装。
夕颜逐字扫过那篇供词,目光在某一处忽然停住,那人说,温崇之曾在酒后吐露对今上的不满,言语间多有怨怼,甚至提及先皇后之死另有隐情。
她猛地合上卷宗,指节扣在纸面上,用力到泛白。
先皇后是她姑母,是他父亲的亲姐姐。
她攥着那叠纸,目光幽深:“当朝太子是他外甥,太子深得圣心,储位稳固,他若想权势更进一步,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国舅爷便好,何必要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去勾结外藩?“
她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卷宗的边缘,纸张被攥出几道褶皱。
她不信。
她一个字也不信。
花攸宁终于动了。
他从妆台边直起身,走到她身后,离得很近,近到夕颜能感觉到他身上凉飕飕的夜气。
他没有碰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她攥在手里的卷宗。
“你怎么看?”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很轻,像雪落在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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