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愣了一下,随即低声说道:“其实,不大会的,只是小时候,跟着阿爷长大,耳濡目染了些!”
夕颜的身份被挖的干干净净,好在,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兰濯池的目光落在那株被小心放在一旁的建兰之间,良久,才开口道:“扬州的瘦马,多自幼调教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以便卖个好价钱,倒少见你这般,对养花弄草也有研究。”
“回世子话,奴婢也只是幼时跟着阿爷耳濡目染些!”夕颜微微垂眸,眼尾带了几分泪意,“后来出了变故,奴婢被卖做瘦马,便不曾侍弄过这些花草了!”
“变故?”兰濯池直起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她,“什么变故,能让你从扬州乡下的花农之女,变作花满楼的花魁?”
青杏吓得伏在地上,不敢出声。
夕颜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抬起眼,迎上兰濯池探究的目光,眼中适时地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奴婢六岁那年发大水,田屋皆毁,阿爷为救奴婢,被洪水卷走……阿爹不知所踪,阿娘一病不起,没撑过那个冬天,亲戚将奴婢卖给了人牙子,几经转手,便到了汴京!”夕颜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过千百遍,熟稔得令人心惊。
“哦?”兰濯池挑眉,“你阿爷是花匠,你爹娘呢?”
“爹爹也是花匠,阿娘是绣娘,针线极好。”夕颜答得飞快,毫无迟滞。
“家中可还有其余亲眷?”
“阿爹的兄弟早夭,阿娘那边……听说有个远房表亲在苏州,但从未往来过。”夕颜似乎是想起什么,苦笑了一下,“若非遭此大难,奴婢如今大约还在乡下,也很阿爷阿爹一样,对着花草过一辈子!”
兰濯池沉默地听着,目光却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夕颜。
夕颜微微低头,眼中带泪,唯有藏在袖中那沾着泥土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知道,这些话,与他派去扬州暗查的结果,分毫不差。
从她成为夕颜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楚,这番说辞,她必须烂熟于心,直到自己都能相信,这就是她的过去。
半晌,兰濯池忽然轻笑一声,听不出是信了,还是不信:“倒是从未听你说过!也是命苦,起来吧!”
一旁的青杏赶紧扶起夕颜。
兰濯池盯着青杏看了一会儿,随即说道:“你倒是在哪里都待的惯!”
夕颜有些不明就里:“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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