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白雾刚刚敛入书页,余温未散,楼梯口急促的脚步声便层层砸落。
店主的声音带着明显焦灼:“小陈,快上来,昨天那位大姐又来了,坐在门口台阶哭,劝不住。”
陈默迅速收好锈针、合上古书,指尖残留的墨血余温渐渐沉淀。
纸缝厮杀、深渊低语、勘探队残魂、归墟秘辛……那些是藏在世人看不见背面的暗涌。
而此刻门口涌动的,是人间最真实、最细碎、最无人当回事的苦难。
也是最容易被轻视、被曲解、被流言杀死的——人间孔洞。
走上一楼,天光扑面而来。
老街风凉,树影摇晃。
书店门口石阶上,坐着那位寻子的中年妇人。
她没有闹、没有吵、没有哭诉,只是低头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细碎、破碎、濒临崩断。
短短一日不见,她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眼底血丝密布,面色蜡黄,眉心褶皱深刻,周身萦绕一层极淡、却极其刺眼的灰雾。
陈默一眼看穿——她的心洞,快要塌了。
昨日那群街坊、那群读妄人,一句一句轻飘飘的“你有错”“你太强势”“活该孩子走”,全部化作无形黑雾,日夜啃噬她的执念。
世人以为言语无罪。
殊不知妄语凿孔,偏见生影。
纸缝的黑影靠悲剧存活,人间的崩坏靠流言滋养。
现实与纸缝,从来双向贯通。
妇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向陈默,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小伙子……我快撑不住了。”
陈默放缓脚步,走到她身前,轻声道:“发生什么了?”
妇人吸了一口气,泪水不断滚落。
“昨天从你这里回去,邻里街坊围着我说三道四。
有人说我控制欲太强,逼走孩子。
有人说我为人刻薄,孩子根本不想回家。
有人甚至说……孩子这辈子都不会认我这个妈。
我整夜没睡,一遍遍回想当年争吵。
越想越自责,越想越痛苦。
我明明只是怕他远走吃苦,怕他在外受委屈……
怎么到了所有人嘴里,我就成了恶人?”
她抬手按住胸口,神色茫然又绝望:“我这里……很空。
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一直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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