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们自己。”
陈默手心锈针震颤不止。
墨血沸腾、发烫、奔涌。
他终于彻底读懂你杂文里那句最辛辣的真理——
最可笑的文学误读,就是把叙事当自传,把虚构当家史,把角色苦难当谈资,把作者悲情当不孝。
世人读《红高粱》,骂莫言不孝。
世人读野人洞,叹角色命惨。
永远只读纸面,永远不懂纸背。
永远只会审判,永远不会缝合。
黑影已然逼近身前。
阴风扑面,寒气刺骨,无数残缺执念试图吞噬这唯一清醒的白衣少女,试图抹掉这场即将成型的自我圆满。
它们要把何苗苗拖回悲剧闭环。
它们要让十二岁的她,也变成永久沉沦的影。
它们要让所有缺口,永远不被缝合。
“不要动。”
陈默上前一步,挡在何苗苗身前。
他掌心锈针亮起深沉墨光。
这是他成为执针者以来,第一次主动、坚定、清醒地——执针渡影。
“你们困在这里几十年,不是因为命运太狠。
是因为你们一直不肯允许自己被补全。”
陈默目光扫过漫天黑影,声音不高,却穿透所有嘈杂嘶吼。
“你们怨恨父母丢弃。
怨恨世道无情。
怨恨命运不公。
可你们最大的苦难,从来不是被送入洞。
是你们一辈子守着伤口不肯愈合。
孔是命运穿出来的。
缝是人心走出来的。
命运可以给你缺口,
但要不要永远残缺,是你们自己选的。”
话音落。
陈默指尖墨血如丝,凌空飞出。
万千细线如雨,温柔却坚定,穿透漫天灰雾,落在每一道孩童残影的孔洞之上。
他不攻击、不镇压、不驱散。
他只缝合。
一根根墨线穿孔而过。
每穿过一处孔洞,一道黑影便不再嘶吼、不再挣扎、不再怨毒。
浑浊的虚影,慢慢变得干净、轻盈、柔软。
它们不再固守悲剧。
它们第一次看见——原来破碎,真的可以被缝补。
山林狂风渐息。
漫天黑雾缓缓沉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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