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而后翻到下一页?”
“而后她化作下一页。”何光红说道,“化作针,化作孔洞,化作长线,化作——”
“化作缝隙?”
“化作等待。”何光白缓缓开口,“等候下一位读者,等候下一根针,等候崭新书页,等候——”
“等候我?”
“等候你。”何光红目光落向陈默,“也等候所有读到此处的人,等候每一个翻到故事结尾的人,等候一切——”
“等候一切渴望被故事读懂的人?”
白茫茫雾气之中,何光白、何光红慢慢扬起嘴角。这份笑意和野人洞之中阴冷的影子截然不同,干净柔和。分不清是欢喜,亦或是哀伤,只是安静地、平稳地呼吸,仿佛割裂许久的灵魂,终于寻回完整。
“我们想要邀请你。”何光白缓缓开口,“缝下一个故事。”
“以针穿纸,”何光红接续,“凿开孔洞,引线穿梭。长线一端是你,一端是——”
“一端是我的母亲?”
“一端是所有被拆开,渴望拼凑完整的人。”何光白说道,“是你的母亲,是我的母亲,是廖小满的母亲,是何苗苗的母亲,更是——”
“所有被送入洞穴孩童的母亲?”
“所有被遗留影子的母亲。”何光白郑重说道,“洞从不是神明。所谓洞神,是万千母亲执念凝聚而成。是等待孩子归家的母亲,是被孩子日夜期盼的母亲,是无数——”
“无数被迫分离、难以团圆的母爱?”
何光白伸出手,自纷飞碎片里取出一物。一枚锈迹斑斑的缝衣针,针尖纤细,一缕细丝拴在针尾,丝线的另一端,径直朝着陈默的右手中指延伸。
陈默低头凝望。
中指那条陈旧疤痕开始微微开裂,如同纸张被针尖慢慢刺穿,形成通透的孔洞,细线正不断向皮肉深处蔓延。
像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故事,重新寻找起始线头。
“需要缝什么?”陈默沉声询问。
“缝你自己。”何光白说道,“缝合你的思念,缝合漫长等待,缝合你的——”
“缝合我的残缺,求得圆满?”
“缝合你的不完整。”何光红认真纠正,“真正的圆满,从来不是永不碎裂。而是破碎之后,拥有再次缝合的机会;不是不必等候,而是等候之时,清楚有人同样在等你;不是永远不会被拆分,而是拆分之后,依旧能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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