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走一个?"他问。
"只能走一个,"何苗苗说,"洞神说的。洞神不会骗人。洞神只会——"
她顿了顿,像在给廖俊杰消化的时间。
"洞神只会,"她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吃东西。"
廖俊杰的手在抖。他看着怀里的廖小满,看着扶着的吕佳丽,看着牵着的何苗苗。三个都是人,都是活的,有心跳,有体温,有呼吸。但只能走一个。
走谁?
走廖小满?三十年了,他等的就是她。但她是影,影不能见光,见了光就化。她出去,就化了。像一滴水融进墨里,像一颗星熄灭的夜空。
走吕佳丽?三年了,他欠的就是她。但她也是影,或者说,半人半影。她出去,能活多久?脑瘤还在,洞神还在,影还在。她出去,还是死。
走何苗苗?九岁了,穿着红衣裳,说"我要留下"。但她爹在等她,她奶奶死了,她桂香姨走了,她只有爹了。她出去,能回家。能见到太阳。能——
能活着。
"我走,"何苗苗忽然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我留下。我陪洞神。我陪小朋友。我——"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我,"她说,声音变了,像砂纸磨木头,"我变成影。变成洞神。变成家。你们走。你们回家。你们——"
她顿了顿,像在给廖俊杰消化的时间。
"你们,"她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去见太阳。"
廖俊杰没说话。他看着何苗苗,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嘴角,看着她手腕上的粉色发卡。
"不,"他说,声音很平,像在背一份旧报纸,"你走。你出去。你找你爹。你回家。你——"
他顿了顿,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你,"他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去见太阳。"
"那你们呢?"何苗苗问。
"我们留下,"廖俊杰说,"我陪姐姐。我陪吕佳丽。我陪洞神。我陪小朋友。我——"
他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我,"他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变成影。变成洞神。变成家。"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和洞里的影一模一样,白的,圆的,嘴角翘着,像在笑,又像在哭。
"苗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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