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慢,很弱,像一只正在冬眠的鸟。
他转身往洞里走。吕佳丽跟上来,他没拦。三爷想拦,被廖德贵挡住了。
"让他去,"廖德贵说,"何家的债,何家的人还。"
---
洞里很黑。比昨天更黑。手电的光只能照见前方三五米,再远就是浓稠的黑,像墨汁灌进了眼眶。
廖俊杰数着步子。一百,两百,三百。女孩在怀里,心跳越来越慢,像那只冬眠的鸟正在死去。
"小满,"他忽然说,声音在洞里撞出回音,"姐,我来了。"
没有回应。只有脚步声,他自己的,和吕佳丽的,在洞里重叠,像四个人在走,像六个人在走,像无数个人在走。
走到五百步的时候,他停下了。
手电光照见一片空地。空地中央,坐着一个人。红衣裳,红裤子,红鞋子,红头绳。背对着他们,肩膀一耸一耸,像在哭,又像在笑。
和昨天一样。和三十年前一样。
"姐?"廖俊杰的声音在发抖。
那团红色忽然转了过来。
手电光照亮了她的脸。白的,圆的,眼睛黑亮黑亮,正对着他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齿——不是乳牙,是尖的,像针,像兽齿。
"叔叔,"她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你来陪我玩吗?"
廖俊杰的手在抖。女孩在怀里,心跳几乎停了。他看着那张脸,那张和怀里女孩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两排尖牙,看着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
"你不是我姐,"他说,声音很平,像在背一份旧报纸,"你是影。洞神造的影。我姐,廖小满,七岁那年,穿着红衣裳,红裤子,红鞋子,红头绳,被送进来。她笑着的,说'要漂漂亮亮去见洞神'。她不怕,她不知道怕。但我知道。"
他往前走一步,影没有退。影在笑,笑声在洞里撞出回音,像无数个孩子在同时笑。
"我知道怕,"他说,"但我还是要来。因为我想知道,三十年了,我姐还在不在。如果不在,我要带她回家。如果在——"
他顿了顿,把怀里的女孩举起来,举到影的面前。
"如果在,"他说,"我把这个还给你。何苗苗,何家的血脉,何志国的曾侄女。你拿了,放我姐走。三十年了,该够了。"
影的笑停了。她看着何苗苗,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身红衣裳,红裤子,红鞋子,红头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