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们握紧了手里的矛杆。
史朝义拨转马头,往回跑了没多远,身后响起了第一声号角。
不是唐军的号角——是洛阳城头的号角。低沉,绵长,像一头困兽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声低吼。
陈玄礼的前锋营开始往南门推进。
盾牌手走前面,三排盾前后叠着扛,护住云梯两侧。弓弩手跟在盾牌后面,到了壕沟边往城上射。
城上往下射箭,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有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顶上去,把盾牌重新扶正。
填壕用的柴捆浸了桐油,火矢射进去,壕沟里的木桩先烧起来,浓烟冲天,然后步卒们扛着土袋往壕沟里填,一袋一袋,壕沟在浓烟里一寸一寸被填平。
第一架云梯搭上了南门城楼。
云梯的铁钩是咸阳炉子打的,磕在城砖上发出一声脆响,没有崩口,稳稳地钩进了砖缝。
陈玄礼第一个爬上云梯。
他一手举盾,一手握刀,盾上已经钉了好几支箭矢,像刺猬的脊背。
他爬到一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城下的史朝义,史朝义正站在护城河边,仰头看着城楼上那面褪了色的旧旗。
然后陈玄礼转过头,继续往上爬。
城楼上的守兵往下扔石头,石头砸在盾牌上碎成几块。
陈玄礼被砸得往旁边歪了一下,脚在梯子横档上滑了一下,但他一把抓住了梯子边沿,稳住了。
他身后,蜀中军步卒一个接一个往上爬,有人在梯子上被箭射中掉下去,下面的人立刻顶上,继续往上爬。
城破的那一刻,南门城楼上的旧旗倒了下来。
旗杆被砍断,旗面飘落下来,落在护城河边的泥地上。
史朝义下了马,走过去把旗面捡起来,折好放进怀里。
然后他翻身上马,拔出短刀,带着埋伏在东侧树林里的骑兵往城门冲去。
李怀忠死在城楼上。
他是站着死的。
史朝义冲上城楼时,他靠在垛口上,手里还握着那把没有出鞘的横刀——他在北门投降时交过一次刀,这把刀是安庆绪新发给他的。他没有拔出来。他的头盔还放在垛口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史朝义在他面前站了很久。
骑兵们在城楼上清理残敌,有人从他身边跑过去,有人在喊什么,他都没有听见。
他蹲下来,把李怀忠的头盔拿起来,轻轻放在他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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