垛上慢慢收紧。
北方的松脂烧起来是红火,桐油是黄火,他从没见过蓝色的火。
蓝色的火只有一种可能——蜀中军带来了他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疑兵。”
他说,声音很沉。
“疑兵不会放火。放这么大的火,是为了攻城。他们不是从北边来,是从西边来的。安守忠带他们走了骆谷道西边的山道,绕到我们背后。”
“那北边山上那面旗呢?”
“也是真的。他们两头都有兵。北边山上那面旗是牵制,西边这把火才是主攻。”
史朝义转过身来,对副将吼道。
“把东边的守军调一半到西边去!快!”
副将应声跑下寨墙。
传令兵的马蹄声在营寨里响起来,人喊马嘶混成一片。
东边的守军被从帐篷里拉出来,盔歪甲斜地往西边赶。
寨墙上到处是火把,有人撞翻了煮粥的铁锅,粥泼在篝火上,嗤的一声腾起一股白汽。
陈玄礼蹲在西边山脊上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手里攥着一根松枝。
松枝上裹着浸了桐油的麻布条,火烧得正旺,蓝幽幽的火苗在夜风里忽长忽短。
他身后趴着五百前锋营的老兵,每人手里都举着一支蓝火松脂火把,趴在枯草丛里一动不动。
“陈将军,叛军在调兵了。”
身边一个斥候压低声音说。
“东边的守军正在往西边跑。寨墙上的人也少了。”
陈玄礼把松枝往岩石缝里一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放第二把火。这次往东边放。让他们以为西边这把火是假的,真正的主攻在东边。”
他转头对身后的五百人吼了一声。
“换红火!快!”
五百人齐刷刷把蓝火松脂火把插在地上,从腰间掏出裹了普通松脂的红火火把。
红火一亮起来,西边山脊上的蓝火渐渐熄了,东边山脊上却突然烧起一片红通通的火光。
红火比蓝火更旺,火苗窜起来老高,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橘红色。
站在寨墙上的史朝义看见西边火灭、东边火起的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疑,又从惊疑变成了灰白。
他站在那里,手指扣在土垛的缝隙里,指甲盖里塞满了黄土。
“不是西边,是东边。”
他说,声音很低。
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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