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到了。邠州守军看见城下来了蜀中的认旗,士气就能撑住。撑住这口气,比攻城器械管用。”
李言说完,转头看向身后。
“周元到了没有。”
周元拄着竹杖从后面走上来。
他的新靴子左脚那只底的厚皮已经磨薄了一层,走路还是跛,但比几天前快了不少。
他到了跟前把竹杖往地上一顿,站直了身子:“末将在。”
“你腿不好,但你的兵都是青泥岭出来的老兵。他们走山路比前锋营还快。你带五百人从左边岔路绕到邠州北面,不用攻城,只做一件事——在邠州北边的山头上插一面旗。旗要大,烟要浓。让围城的叛军看见北边山上有人。他们以为蜀中军的主力已经到了北边,就会分兵去堵。正面的压力就小了。”
周元没有立刻应声。
他把竹杖换到左手,右手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路线图,展开看了两眼。
“末将这条路走一天半就能到。但是主帅,五百人在山头上插旗容易,守山头难。万一叛军分兵攻山,末将腿瘸跑不快,怕拖累了弟兄。”
“你不用跑。你就在山头上站着。叛军攻山,你就让他们攻。你把火堆烧旺,把旗挂高,弄出两千人的动静。叛军往山上爬的时候,你只要撑住半天。半天之内,陈玄礼的前锋从正面压上去。”
李言看着他。
“你在青泥岭守了十二年。守山你比谁都会。朕不让你跑,朕让你守。”
周元把路线图折好放回怀里,手指在竹杖上慢慢收紧。
他抬起头看着北边山脊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见几道深灰色的山峦轮廓,被薄雾罩着,看不真切。
“末将守。末将在青泥岭守了十二年,从来没出过寨门。今天替陛下守山头,是第一次出寨门。末将腿瘸,但不会退一步。”
安守忠从前锋队列里骑着他的矮脚马赶过来。
他左脚那只加厚靴底的靴子踩在马镫上,身子微微往左倾。
他到了跟前翻身下马,走到周元面前说:“我跟你去。你守山头,我带两百人埋伏在半山腰。叛军攻山,先过我这关。我这关过了才轮到你。”
周元看了他一眼。
“你左脚比我还重。你埋伏在半山腰,跑得动吗。”
“跑不动就不跑。守山又不是赛跑。跑不动的人打防守,叛军上来了我挡头一阵,你挡第二阵。咱们两个瘸子加在一起,正好守住一个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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