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他写不好,他观望,他犹豫,他每一封信措辞都客气得不像话。但他写了。他写的也是唐。”
李言没有接话。
他把茶碗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是凉的。
高力士走过去把凉茶倒了,重新斟了一碗热的,放在他手边。
“大家,太子这次来,就是回来写那个歪的‘唐’字。您等了快一年,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李言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茶是热的,入口微苦。
他放下茶碗,看着案上摊开的帛书和塘报。
“是。朕等了一年。等的就是他来写这个字。”
他顿了顿,把塘报和帛书并排放在一起。
“力士,这两样东西都收好。一封是他用灵武行营官印写的,一封是郭子仪报的。将来回到长安,朕要把它们放在一起。”
“老奴记下了。”
“还有。”李言把茶碗搁在案角,站起来,“等太子到了,你把他直接带到签押房来。朕在这儿等他。”
“不先去太庙。”
“不去。太庙是给天子行礼的地方。朕不想他在那儿给朕行礼。朕想让他坐在对面,像他小时候那样。”
李言走到窗边,天光已经大亮了,院子里石板上积着的晨露被日头晒得泛光。
“他小时候朕教他下棋,他就坐在朕对面。每一步都想很久。朕那时候嫌他慢。后来朕才知道,他不是慢,他是怕走错。”
高力士低下头,把拂尘从右手换回左手。
“大家,老奴去准备。太子的住处,老奴亲自安排。”
“不用另安排。让他住偏房。离朕近一点。”
高力士弯腰应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大家,老奴刚才想起来一件事。您说太子小时候下棋每一步都想很久,怕走错。今天他带二十骑南下,不是走棋。他把他那六千兵都留在后面了。这一步,他想了快一年。他小时候怕走错,现在不怕了。”
李言没有回答。
高力士轻轻带上了门。
签押房里只剩下李言一个人。
他坐回案边,把太子的帛书重新展开,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儿臣叩请父皇圣安”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下。
高力士再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黍面粥。
粥上飘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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