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
“你说对了一半。太子派严庄来,不止是为了投石问路。他还有另一层意思。”
“什么意思。”
“他没有用灵武行营的官印,用的是私印。他让严庄带五百骑兵来,但让严庄一个人进城。他信上说要‘亲赴成都面陈军务’,但没有写日期。”
李言把太子的帛书拿起来递给崔圆。
“你看这封信的措辞。每一句都恭敬,每一句都没有期限。他不是在等朕的答复——他是在等朕给他一个台阶。台阶给他了,他就顺着下来。”
崔圆低头看信,看了两遍,抬起头的时候眉头拧成一团。
“陛下,您的意思是——太子不是来探虚实的。他是来投诚的?”
“不是投诚。是找一个体面的方式入局。他手里有六千人,有灵武,有朔方军的合法管辖权。但他没有战场,没有功劳,没有名字刻在阵亡将士的名录上。他只能在灵武等,等到长安收复了,他的名字和别人并列在功劳簿上。他不想并列。他想单独占一行。”
李言坐回椅子里。
“所以他来找朕。不是为了抢指挥权。是为了让朕把一路兵权交给他。让他去打。让他去死。”
崔圆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您信他吗。”
李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在袍子上轻轻敲着。
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晃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也跟着晃了一下。
“朕信他写给朕的第一封信。那封信上他说,儿臣在灵武也开始教新兵认字了。问朕,字写歪了怎么办。那是他写给朕的第一封回信,也是唯一一封不提朝政只写家常的回信。那封信朕收了。”
李言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灵武往南划。
“后来他写的每一封信,措辞一封比一封客气,家事一封比一封少。朕知道他身边有人在教他。裴冕教他怎么措辞才不落把柄,李辅国教他怎么观望才不吃亏。教到最后,他学会了每一招,但忘了最初那招——字写歪了怎么办。歪的也是唐。这句话是朕教张五郎的,他听进去了。但没人教他。”
高力士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刚换的热茶。
他把茶碗放在李言手边,退后两步,忽然开口了。
“大家,老奴刚才送严将军去偏房的路上,问了他一件事。”
“你问了他什么。”
“老奴问他,你们从灵武出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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