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走了。”
“走了也能听见。您刚才念的时候,风是往北吹的。”
李言没有接话。
他走到城门内侧,扶着城墙歇了口气。腰椎那根钉子又在往里钉,酸痛从后腰蔓延到整条脊椎。
崔圆往前迈了半步又退回去。
他抱着花名册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陛下,石掌柜的矛头韦将军昨天亲自去试了。五百把,每一把都刻了印。刻到半夜。”
李言松开扶墙的手。
“刻了多少?”
“五百。他带走了三百,剩下两百留给陈将军的前锋。石掌柜说,这两百把他想在每把矛头尾端再多敲一锤,把脊线再敲直半分。昨晚没敲完。”
“让他今天敲完。告诉他,这五百把矛头朕记下了。”
“臣这就去铁匠铺。”
崔圆把花名册合上抱在怀里,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陛下,正月初一巴郡太守派人送草料来的时候,臣跟他的人说了句闲话。”
“什么闲话?”
“他问开春之后陛下还在不在成都。臣说——陛下在哪儿,不是他该问的。他把草料按时送到,陛下在哪儿他都是巴郡太守。”
“这话是你说的?”
“臣说的。”
“说得好。以后这话就归你说。”
崔圆的腰弯了弯,抱着花名册快步往城西铁匠铺的方向去了。
他走路还是那个怕踩死蚂蚁的碎步,但步频比平时快了不少。
正月十二,陈玄礼的前锋开拔。
天还没亮透,卯时的号角吹了三声,前锋一千二百人在校场上列好了队。
陈玄礼披着甲站在将台上,那把磨了二十一年刀锋的横刀挂在腰间,刀柄上的皮绳换了一根新的。
张五郎扛着那面“唐”字旗站在队伍最前面,旗面被晨风吹得猎猎响,墨写的“唐”字已经有些褪色了。
李言走上将台。
他今天没穿那件旧紫袍,换了一身赭黄色的圆领袍,腰间系了革带。
这身行头是高力士昨晚翻箱底翻出来的,说是天宝初年做的,只穿过两回。李言穿着有点空,这半年又瘦了一圈。
“今天是正月十二。你们离开成都往北走,到骆谷道北口,再到奉天,再到邠州,再到长安。”他停了一下,“这一路走下去,有些人回不来。”
没有人说话。
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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