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天津站大院里的光线阴暗得有些压抑。
机要室里,窗户玻璃被冷风吹得微微发颤,屋角的暖气片发出沉闷的金属敲击声。
余则成手里拿着刚译出来的一封抄件,脸色显得十分凝重。
这是海光寺日军司令部刚刚发给天津特别市公署的紧急密件通告:
“为防范年关动乱及赤匪破坏,即日起,全面封锁出城各个关卡。所有出城民用车辆、商行运货车,一律严加盘查扣留,非军方特许,严禁出城。”
“封锁出城……”
余则成靠在藤椅背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封锁令来得太突然,彻底打乱了他和秋掌柜原本商定好的运输路线。
原本他们是打算把这批采购来的棉衣和药品,通过鸿运来商行或者同义水铺的送水车,借着每天出城拉水送菜的机会,在几天内陆陆续续地夹带出城。
但现在城门紧闭,私家商户的车辆出城要经过日本宪兵皮鞭和刺刀的剥皮式检查,任何多余的药品和棉布都会被当场没收。
这批堆放在天津站总务科后仓库里的冬赈物资,瞬间成了一颗烫手的山芋。
偏偏在这个时候,李涯又在站长室里点起了火。
“站长,那批慈善物资数量太庞大,且都是军需管制的消炎药和棉被。”
李涯站在吴敬中的办公桌前,双手叠在小腹前,微微低着头,语气却极其坚决。
“现在日军全面封城,市面上人心惶惶。属下认为,为了防止站内有人趁乱中饱私囊,更为了防止赤匪在关卡外围渗透,稽查处应该立刻全面封锁并盘点总务科仓库,重点核查这批冬赈物资的账目和流向。只有账目清爽,才能堵住局本部督察室的嘴。”
吴敬中靠在宽大的皮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汉代的绿玉蝉,眉头微微皱着,没有立刻表态。
李涯这番话虽然名正言顺,但查仓库这事,深深犯了吴敬中的忌讳。
总务科仓库里,可不止有那一车家属捐赠的慈善物资,更堆放着他这几个月来私底下扣押的日伪逆产和走私违禁品。
要是让李涯这个一根筋去翻箱倒柜,保不齐会翻出些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来。
尤其是陆桥山前阵子在南市黑吃黑截留的那批黄金和烟土,正是通过吴敬中的关系,暂时捂在总务仓库里的。
但李涯抬出了“总部防谍”的大帽子,吴敬中一时间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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