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低头去写。
笔尖一落在账纸上,手还有点抖。
可也正因为这抖,他慢慢把气喘匀了。
账还是账。
菜还是菜。
只要他还能老老实实把这几笔写明白,那他就还是鸿运来的送菜伙计。
不是别的什么人。
余则成傍晚回屋时,翠平把这阵的风声低低说了。
“小顺今儿差点把那半句带回铺里。”
余则成的手指在桌边敲了两下。
“带回去了?”
“没带全。”
翠平皱着眉。
“秋掌柜先拿秤杆压了他。”
余则成点了点头,神色并没松。
“这就对。”
“李涯现在放的,不是消息,是回声。”
翠平没太听明白。
“啥意思?”
“意思是,他放出去一句口风,不指望谁真照办。”
“他只看,这句话过谁的耳朵,会不会变味。”
“门房是一处。”
“灶房是一处。”
“小客厅是一处。”
“鸿运来要是也接住,那这话就不只是家属区里的一句闲扯了。”
翠平抿了抿唇。
“俺也去本来还想着,要不要找个时候敲打小顺两句。”
“不用。”
“为啥?”
“你一动,他就不再是普通伙计。”
“李涯等的,可能就是这一下。”
余则成说完,往窗外看了一眼。
天色压得低,巷口那点风吹得纸屑乱跑。
李涯现在的路数,已经越来越细。
他不再一上来就盯着某个人狠狠干。
他开始养风。
一句话放出去,顺着门房走,顺着菜担走,顺着后巷走。
谁忍不住替这句话找地方落脚,谁就会先露出来。
行动队那边,暗哨把今天记下的几句话送到李涯桌上时,李涯正在看门房登记簿。
他先看了小顺那一段。
“闻唱名而顿步,未回头。二喜问话,改作菜价。”
字不多。
可够了。
小顺怕。
而且是听得懂这句话会咬到哪儿的人,才会有的那种怕。
但他又没怕到敢多说。
说明这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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