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件事已经像全院子都该做的杂务。
等到纸、浆糊、纸角、纸灰,都被人群和规矩先包住。
到那时,她再接一句,谁也挑不出硬刺。
李涯盯着那页纸,很久都没说话。
外头风吹过窗缝,带起桌角一小片灰。
灰打了个旋,又落回去。
他忽然把笔尖往上一提,另起一行,慢慢写下三个字。
读纸人。
暗哨站在边上,忍不住问。
“队长?”
“纸烧了,就不查纸怎么没的了。”
李涯声音很轻,眼神却冷得发直。
“查谁先念过纸。”
“念?”
“门房念。灶房传。小客厅顺着说。”
“纸一出来,总得先有人把上头的话读成人声。”
他把钢笔帽慢慢拧上,像把一张旧网收死。
“那个人,未必是第一只手。”
“可一定是最知道哪句话该怎么落地的人。”
余家夜里,炉火烧得很稳。
翠平把手伸到火边,暖了好一会儿,心里那股绷着的劲才慢慢松下去。
“俺也去今天一整天,连那包边纸都没碰。”
余则成点了点头。
“这样就对。”
“可俺也去总觉得,他还没完。”
“当然没完。”
余则成把茶盏往她手边推了推,语气还是很平。
“纸没了,他就不会再看纸。”
“那看啥?”
他沉了两息,抬眼看她。
“看谁先把纸上的字,念成人话。”
翠平手指一顿。
炉火映在她眼底,轻轻跳了两下。
她忽然就明白了。
这人下一刀,怕是要从门房那张嘴、灶房那句顺口、还有小客厅那点接腔里继续往下钻。
纸能烧。
可念出去的话,烧不掉。
她低低骂了一句。
“俺也去现在连听人念告示都觉得瘆。”
余则成笑意极淡。
“瘆也得照听。”
“越照听,越像过日子。”
窗外风声又起。
可屋里这回火很稳。
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他们都知道,李涯那张更细的新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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