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不走,才像撞给人看。”
翠平一下噎住。
她知道这话没错。
可知道归知道,听着还是憋气。
余则成把那张登记纸折起来,声音很平。
“李涯现在不是要抓谁。他是在等路变。”
“变了又咋样?”
“一条天天踩出来的烂泥路,今儿忽然干净了,谁见了都知道有人提前打扫过。”
翠平不吭声了。
她把壶盖揭开,看了一眼水色。
水不算浑。
可她心里总觉得,李涯那只手已经伸到锅边上来了。
鸿运来铺子里,秋掌柜也听见了风。
不是谁来报信。
是门房新登记的挑夫名字,早上就被两个买菜的女人议论到了铺门口。
“听说连挑水的都得记名。”
“天津站这帮人,查得比保甲还细。”
秋掌柜坐在柜台后头,手里捻着算盘珠子,眼皮都没抬。
伙计低声道:“掌柜的,老祁那边……”
“老祁怎么了?”
“要不要叫他这两日别来同义水铺?”
秋掌柜抬头看他。
那一眼不凶,却把伙计看得立刻低下头。
“你当李涯瞎?”
伙计嘴唇动了动。
“可再让他们这么记下去……”
“记下去,也是挑水的老祁,是送菜的小顺,是卖热水的水铺。”
秋掌柜把算盘往前一推。
“一乱,才真成线。”
伙计不敢再说。
秋掌柜翻开账本,在“余家白菜”后头照旧补了一笔。
水脚二分。
字不直。
墨有点洇。
跟过去三个月一样脏。
行动队办公室里,李涯正看暗哨带回来的抄记。
木钉。
蓝布。
半截名牌。
老祁。
他一项一项看过去,手指最后停在“顺路带话、替谁结热水钱”那句上。
暗哨低声道:“队长,要不要先拿老祁?”
李涯摇头。
“一个挑水的,拿回来能说出什么?”
“至少能问问他替谁结过。”
“问得出来的,多半是假的。问不出来的,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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