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补。再给几位太太添两尺零头。”
旁边一位太太正咳了两声。
翠平听见,忽然提高嗓门。
“光补布有啥用。人都咳成这样了,还硬撑着。”
吴太太一愣。
“谁咳了?”
“她。”
翠平随手一指,又立刻改口。
“不对,不止她。您这两天也咳。昨儿屋里炭火重,俺也去你那边都闻见了。”
吴太太下意识摸了摸嗓子。
“有吗?”
“有。”
翠平说得特别真。
“俺们乡下人不会看病,可会听咳嗽。再拖下去,晚上咳得睡不着。”
那位真咳嗽的太太立刻跟上。
“我这两天是有点。”
翠平一把挽住吴太太胳膊。
“那边不就是药材铺么,买点川贝去。布也挑完了,站这儿吹风不值当。”
吴太太本来还想拿拿架子,可一听周围几位都说嗓子发紧,也就顺着下了台。
“去看看。”
一群太太呼啦啦又转进药材铺。
对街两个暗哨都愣了。
他们盯药材铺,是想看余太太会不会单独靠近。
谁知道她把半个太太会都拖了进去。
药材铺里满是药香。
掌柜看见这一屋子人,忙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几位太太要什么?”
吴太太矜持地清了清嗓子。
“川贝。再看点润肺的。”
翠平没往后柜看。
也没去瞟角门。
她就站在柜前,挑药,嫌贵。
“这么点川贝要这价?你这是卖药,还是卖金子?”
掌柜苦笑。
“太太,这东西冬天就涨。”
“涨也不能把俺当冤大头。”
她一句接一句,把铺子里的气氛全搅到市井里去了。
几位太太也跟着问价。
有人要橘红。
有人要甘草。
还有人顺手买了两包驱寒的姜片。
药材铺从一个危险点,硬生生成了女眷扎堆的热闹地方。
对街那双黑泥鞋站了会儿,又往后退了退。
退到杂货铺拐角。
翠平用余光看见了。
她心里那根弦慢慢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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