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
“你说咱们这天天装孙子的日子,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啊!”
余则成抬起眼皮看她,翠平这会脸上没有平时的抱怨,反而透着一股子少见的迷茫,煤油灯摇晃的光影把她的眼睛映得贼亮。
余则成脑子里转了一圈。
“等到哪天咱们能挺直腰板不用再演戏的时候?”
翠平闷闷地嗯了一声。
“真有那一天吗?”
“肯定有?”
“你凭啥这么肯定?”
余则成沉默了半晌,低头盯着桌上那张写着打倒俩字的白纸。
“因为有成千上万的兄弟姐妹,正拿命拼这一个盼头呢。”
翠平听到这话便不再多嘴了,她低下头继续死磕手里那支破毛笔,灯芯忽然爆了个火花,火苗跟着剧烈抖了一下。
屋子外头的天津冬夜冷得像个大冰窟窿,可这间狭小逼仄的屋子里,这点微末的火光却依然倔强地亮着。
余则成顺手拿起桌上那本旧书,随手翻开泛黄的扉页,这是本民国二十年老版的古文观止,是他专门跑去法租界旧书摊淘换来的。
“翠平,这书你闲了多翻翻,遇到不认识的生字画个圈,回头我教你。”
翠平凑过来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破书总比你以前塞给我那本强,好歹里头还有人名,那本一打开全是蚂蚁一样的数字,看一眼我都脑仁疼!”
余则成实在没绷住差点笑出声。
“你这是连密码本都嫌弃上了。”
“谁嫌弃它了,我是真看不懂那鬼画符?”
余则成无奈地摇了摇头。
翠平把书翻到头一篇,嘴唇一张一合在那儿艰难地默读,余则成看着她的侧脸,在昏黄灯光的晕染下,她原本硬朗的下颚线似乎柔和了许多。
比起刚来天津那会儿的莽撞,翠平确实变了不少,哪怕只是愿意安安静静坐下来认几个字,这也是破天荒的进步了。
余则成扭头看向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斑驳路灯光,明天又得是一场见血不见刃的恶战。
但今晚,总算能喘口安生硬气了。
翠平像蚊子似的嗡嗡念了一会,终究熬不住困劲,趴在八仙桌上就打起了轻鼾,余则成起身去里屋翻了件厚实的棉大衣,轻轻披在她肩上,转身把密写药水和微缩胶卷重新包得严严实实,塞回抽屉的最深处。
他这边刚把抽屉推上,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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