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条。
“马奎的案子已经上报重庆了,”吴敬中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以‘峨眉峰’案的名义,重庆方面回电说会派人来提人,大约这个月底。”
“在此之前,马奎不许见任何人,不许跟任何人说话,”吴敬中看了陆桥山一眼,“你安排人看好。”
“是,”陆桥山答得很快,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于谄媚的恭敬。
这几天他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站长室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让他彻底清醒了……吴敬中不是一个好惹的人,余则成更不是。
这两个人绑在一起,铁板一块,他陆桥山暂时还不是对手。
“则成,”吴敬中转向余则成,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马奎走了以后,副站长的位子空着,站里的行动组也需要有人接手管理,我的意思是……”
“站长,”余则成摇头,“我在机要室就够忙了,行动组的事,还是让陆科长兼着比较合适。”
这句话一出口,陆桥山一怔,抬头看了余则成一眼。
余则成这是在替他说话?
“嗯,”吴敬中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行,行动组暂时由情报处代管,但经费审批还是走机要室。”
“是。”
“好了,散会吧。”
三个人从会议室出来,陆桥山走在最后面。
他看着余则成的背影,心里泛起了一阵复杂的滋味。
余则成刚才那句话,明摆着是帮了他一把……行动组的活不好干,尤其是马奎留下的那摊烂事,但经费审批权攥在机要室手里,等于是给了陆桥山一个有名无实的差事。
表面上是好意,实际上是把最大的权力留在了自己手里。
这个人,笑里藏刀都不足以形容。
余则成回到机要室,关上门。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几棵光秃秃的槐树。
冬天的天津灰蒙蒙的,天空像是一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怎么都透不出阳光。
他在天津站的地位已经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站长的绝对心腹,机要室主任,密电归档和经费审批的双重权限,全站的核心机密都要经他的手,甚至连情报处的行动组经费也要他签字。
如果他只是一个军统的人,这简直是飞黄腾达。
但他不是。
他是深海。
而深海现在断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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