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章已经被摘掉了,那是停职的标志,但他没走,他就那么杵在走廊里,像一根钉子。
被停了职以后,他已经不能进天津站的核心区域,但走廊是公共区域,他有权在这里待着,谁也不能赶他走。
“哟,余主任,”马奎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这几天忙什么呢?我怎么听说你前两天出了趟差啊?”
余则成的脚步没有停。
“嗯,出差,站长安排的。”
“去哪儿了?”
“塘沽。”
“塘沽啊,”马奎吸了吸鼻子,把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角,“好地方,我以前也常去,行动处有个联络点就在那边,三号仓库知道吧?那一片退了潮,地上全是红泥巴,特别的那种红,盐碱地的颜色,沾在鞋底上,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余则成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马奎。
马奎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走廊里交汇,空气好像凝住了,远处传来打字机嗒嗒嗒的声音。
三秒钟。
“马副站长说得对,”余则成笑了笑,笑容很淡,很自然,“塘沽的泥巴确实难洗,下次去,我换双胶鞋。”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
马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嘴角的那根烟在上下颤动。
“呵,红泥巴,”他喃喃地说,“你倒是不慌啊。”
余则成走进机要室,关上门,把门反锁。
他站在门后,闭上眼睛,后背贴着冰凉的铁门。
心跳很快,但呼吸很稳。
马奎知道塘沽,知道三号仓库,知道红泥巴,这不是随便聊天,这是试探,一个老特务对猎物的试探。
他不是在闲聊,他是在观察余则成的反应,瞳孔有没有放大,呼吸有没有变化,手指有没有不自觉地攥紧。
余则成很庆幸自己在南京经历过比这凶险一百倍的场面,那些训练和实战,让他的面部肌肉不会出卖自己。
但他不能掉以轻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鞋。
黑色的牛皮鞋,昨天刚擦过,鞋面干净得发亮。
他蹲下来,把右脚翻过来。
鞋跟的缝隙里,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泥土,很小,米粒大,用指甲才能抠出来。
塘沽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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