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站行动队的地牢在地下一层。
余则成下楼梯的时候闻到了血腥味。很浓。混着潮湿的霉味和烟草味。
马奎站在地牢门口。满脸得意。像一条叼着骨头的狗。
“余主任,来得好。您看看。”他拍了拍手。地牢的铁门被推开了。
里面的灯光很暗。一盏二十五瓦的白炽灯挂在天花板上。灯泡上沾了几只飞蛾的尸体。光线昏黄。
一个男人被绑在椅子上。三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袍。脸上全是血。鼻子断了。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左眼肿得已经睁不开了。
余则成扫了一眼。这个人他不认识。
“叫什么?”
“不说。”马奎嗤了一声。“问什么都不说。硬骨头。但是……”
他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纸。得意洋洋地举到余则成面前。
“从他身上搜出来的。藏在鞋底夹层里。您是行家。您看看。”
余则成接过来。
一张报纸大小的旧纸。边角破损。上面印着一则寻人启事。格式看起来很普通。寻找一个名叫“王德福”的中年男子。身高五尺六寸。圆脸。左耳有痣。联系地址是北大关的某条巷子。
但余则成的目光落在了启事底部的那一排小字上。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不是普通的联系方式。那是一组编码。看上去像是中文数字和英文字母的混合排列。很短。只有十二个字符。
马奎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种混合编码,跟咱们重庆总部用的密码格式有些像。我判断,这个人可能是共党的联络员。用寻人启事当信壳传递暗号。余主任,这要是真的,可就是大功一件。”
余则成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十二个字符。脑子里在高速运算。
不对。
这不是重庆的格式。重庆总部的密码用的是维吉尼亚变体。字母和数字的排列遵循一种特定的步长规律。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眼前这组编码的排列方式完全不同。字符间距不均匀。第三个字符和第七个字符之间有一个微妙的重复模式。这种重复模式他见过。
在重庆黑室里。在他破译JN-25的那些日子里。
片假名跳变矩阵。
这是日本海军的密码格式。
余则成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他把纸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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