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黑室里没有人睡觉。
余则成在黑板上写了整整一夜。亚当斯和他的三个美国助手也趴在桌子上算了一夜。到凌晨五点的时候,他们又从新截获的电文中提取出了两组盲音期数据。
坐标进一步确认。
目标:珍珠港。
时间:十二月七日。
还有三天。
戴笠在凌晨六点离开了黑室。他走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余则成注意到,他握车门把手的时候,指关节发白。
两个小时后,消息上达了最高层。
余则成不知道蒋介石看到这份情报时是什么表情。他只知道,当天下午三点,一封印着委员长侍从室紫色火漆的嘉奖令送到了电讯处。
嘉奖令很短。只有一句话:电讯处副处长余则成破译日军绝密电文有功,传令嘉奖。
没有提珍珠港。没有提日本海军。没有提任何具体内容。
但军统内部的消息传得比电报还快。到了傍晚,整个局本部都知道了:余则成,那个从南京九死一生回来的中校,又立了一功。而且是天大的功。
电讯处的大办公室里,气氛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科员们看余则成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敬畏。是一种带着崇拜的恐惧。就好像坐在他们中间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台人形密码机。
齐思远站在技术室的门口,看着嘉奖令,沉默了很久。
“你是怎么想到盲音期的?”他问。
“在电讯处干了快一年了。”余则成说。“有些东西听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齐思远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这话只是敷衍。但他没有追问。
钱秘书坐在角落里,脸色很不好看。
他不是因为昨天的事生气。他是因为另一件事。
嘉奖令来了以后,余则成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不是请客,不是去戴笠那里表忠心。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签了一份内部调令。
调令的内容是:鉴于珍珠港情报的绝密等级,电讯处需要进行全面的保密升级。所有接触过相关电文的人员,必须接受重新审查。审查期间,非核心技术人员暂时调离本处。
非核心技术人员。
钱秘书是文书秘书。不是密码专家。不是电台手。不是技术人员。
他是“非核心技术人员”。
调令上写得很清楚:钱秘书暂时调往昆明第七监听站,协助当地的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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