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没有动。
枪管的触感他太熟悉了。冰冷,硬,带着金属特有的油腻感。那是一支勃朗宁手枪的枪口。口径不大,但在后脑勺的位置上,不需要太大的口径。
“别动。”
身后的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和某种压抑的兴奋。
余则成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个声音他没有听过。不是日本人。不是76号的口音。这个人说的是带着川渝味道的官话。
军统。
“手里的东西放下。慢慢转过来。”
余则成把手里的匕首放在了地上。然后缓慢地转过了身体。
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看到了对方的样子。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巴的新鲜伤疤。衣服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泥巴和干涸的血迹。右手持枪,左手拿着手电筒。左手在微微颤抖。
但右手很稳。
职业杀手的右手。
“你是江边那四个人里的?”余则成问。
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还记得?”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扭曲的笑意,“我找了你两天了。从穿城巷到这个破洞,跟了你一路。”
余则成的瞳孔缩了一下。
两天。这个人在穿城巷的搜捕中活了下来,又跟踪了他到这里。如果不是枪栓的声音暴露了他,余则成甚至不知道身后还藏着一个人。
“你叫什么?”余则成的语气很平静。
“跟你没关系。”
“你的名字跟毛人凤有关系吗?”
男人的眼神变了。
余则成抓住了这一闪而过的变化。
“你是毛人凤机要室的人。”余则成说,“灭口小队四个人,江边失手之后,另外三个在日本人的搜捕中死了。只有你活下来了。”
男人没有说话,但他没有否认。
“你知道为什么毛人凤要派你们来杀我吗?”余则成继续说,声音不紧不慢,“因为我手里有一样东西。密码本。李海丰的密码本。本子的夹层里,有一份毛人凤跟李海丰之间的联络代码。”
男人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份代码,能证明毛人凤就是‘寒号鸟’。军统高层安插在汪伪的内线,其实是毛人凤养的一条蛇。”
“闭嘴。”
“你以为你杀了我,毛人凤就会认你的功劳?”余则成的语气变了,从平静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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