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坤死了。
这个消息在当天夜里就传到了余则成的耳朵里。刀疤脸从76号的一个杂役嘴里套出来的。那个杂役负责往地堡送饭,看到了堡垒走廊里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迹。
余则成坐在安全屋的地上,背靠着墙,听完了刀疤脸的汇报。
“他亲手打死了自己最信任的人。”余则成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是在叙述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件,“一条鱼缸里的蛇,开始吃自己的尾巴了。”
刀疤脸蹲在门口,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先生,那个陈大坤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没有。他是被冤枉的。”余则成说,“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海丰现在谁都不信了。一个谁都不信的人,会做两件事。第一,疯狂地想要找到一个能信的人。第二,疯狂地想要逃。”
他停了一下。
“他会联络寒号鸟。亲自联络。因为除了寒号鸟,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那您怎么知道他会什么时候联络?”
余则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头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连续两天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了。但他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像一台永动机。
“你回去吧。”他说,“明天中午之前不用来。”
刀疤脸走了。
安全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煤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把余则成的影子投在了斑驳的墙壁上。
他没有睡。
他打开了那台从黑市搜罗来的破收音机。这台收音机被他改装过,接收灵敏度比原来提高了大约三倍。但也仅限于此。在专业的军用通信设备面前,它就像一个拿着听诊器的赤脚医生。
但赤脚医生也能听到心跳。
余则成把频率调到了4.2兆赫附近,然后开始一个微小的步进一个微小的步进地向上扫描。
4.21。4.22。4.23。
全是噪声。
4.24。4.25。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4.25兆赫上有一个微弱的载波信号。但那是日军的常规气象广播。他跳过了。
4.26。4.27。4.28。
噪声。噪声。还是噪声。
4.29。
余则成的耳朵动了一下。
4.29兆赫上出现了一个非常微弱的脉冲信号。持续时间极短,大约零点三秒。然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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