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了香槟塔,液体洒了一地,混着尖叫声和哭嚎声。
“刺杀!有刺杀!”
“大佐!保护大佐!”
“八嘎!灯怎么回事!”
日语、中文、尖叫声混在一起,从一楼走廊灌上来。楼梯间里已经有人在疯狂地跑动了。鞋跟踩碎玻璃的声音,扶手栏杆被撞击的金属声,此起彼伏。
书房里,那条日本狼犬受到巨响的惊吓,猛地从墙洞边退了回来,夹着尾巴嗷嗷叫着钻到了书桌下面。两个日本宪兵也慌了神,一个本能地举起步枪对准了书房的门,另一个大声用日语喊着什么,声音里全是恐慌。
李海丰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开枪。不是因为善良,也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的耳朵比任何人都灵敏。他听到了一楼那些歇斯底里的日语叫喊。他能分辨出其中至少有两个声音是来自驻南京日军宪兵司令部的高级军官。山本大佐和�的场中佐。
如果他们出了事,负责今晚安保的李海丰,一百条命都不够赔。日本人杀中国人眼睛不眨,但如果中国人让日本军官死在了自己的宴会上,那就是灭族之祸。
李海丰的脸在黑暗中扭曲了一瞬。他知道上面那个管道里的老鼠今晚逃不掉。但是楼下那些活祖宗,一个都死不起。
“走!下去!所有人,全部下去!”李海丰一把扯过军犬的牵绳,拽着它冲出了书房。两个宪兵紧随其后。他们的皮靴底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出了急促的节奏,脚步声像打鼓一样在楼梯间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李海丰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四楼走廊尽头那扇黑洞洞的书房门。
“我会回来找你的,老鼠。”他在黑暗中喃喃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
书房空了。
余则成在管道里僵了整整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他的大脑经历了一场极速的风暴。他的手还举着那截削尖的铅笔,肌肉绷得像一块石头。他的肺几乎要炸裂了,因为在过去的两分钟里,他几乎没有呼吸过。
他需要这三秒钟来确认一件事:自己还活着。
心脏在跳。耳膜在嗡嗡作响。管道的铁皮冰凉地贴着他滚烫的脸。
活着。
然后他动了。
在爆炸的余音还在大楼里回荡的时候,余则成不再顾及任何噪音。他把手电筒重新咬在嘴里,但没有打开。他不需要光。这条管道他已经爬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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