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来确认那个打电话的人是谁。
方法很简单。刘波装的窃听器不仅能监听通话内容,还能通过接线板上的物理位置判断是哪条分机拨出的。电讯科的内线电话一共有四部,分别放在甲组办公室、乙组办公室、文书档案室和余则成的副科长办公室。
昨天下午五点三十七分拨出的那个电话,来自文书档案室的那部分机。
文书档案室一共有三个人。两个是去年才调来的年轻文书,还有一个是在电讯处干了十二年的资深文书,姓赵,叫赵德全。
赵德全。五十三岁,上尉军衔,负责电讯科所有来往公文的收发登记和归档。平时不声不响,存在感极低,跟谁都客客气气的,从来不参与任何派系争斗。
就是这种人最危险。
余则成没有打草惊蛇。他让刘波继续监听,自己则暗中调出了赵德全的人事档案。
档案里没有什么异常。入职十二年,无违纪记录,年年考核合格。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入职推荐人一栏写着:“情报处总务科科长陈伯涛。”
情报处。总务科。
余则成的手指在这一行字上停了很久。
左蓝说得对。不要看权力,看利益闭环。赵德全是陈伯涛推荐进来的人。而陈伯涛的职位,恰好就是情报处总务稽核专员兼总务科科长。
这条线,通了。
但余则成没有急着动手。他需要等赵德全再露一次尾巴,这一次他要当场抓住。
机会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第三天晚上,刘波在配线间值夜班。九点二十分,他急匆匆地跑到三号机房,满头大汗。
“余哥,赵德全刚才又打了一个电话。他让对方十点半在南门外的巷子里接一份东西。”
余则成看了一眼挂钟。九点二十五分。
还有一个小时零五分钟。
“走。”
两个人从大院的后门出去,绕到了南门外的巷子里。十月的夜风冷飕飕的,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军营里的探照灯偶尔扫过来一道光。
余则成和刘波蹲在一堵矮墙后面,谁都没有说话。
九点五十分。
巷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矮胖的身影从大院南门的小铁门里溜了出来,左右看了看,然后猫着腰顺着墙根往巷子深处走。
赵德全。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袍,怀里抱着一个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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