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问。
“三天。”吕宗方的声音很平静,“从我上次去拿那份胶卷回来之后,毛人凤的人就一直跟着我。上班跟,下班跟,连我去食堂吃饭,隔壁桌都坐着他的人。”
余则成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想起那张微缩胶卷上的三角形烟盒折痕,想起那股苏联产显影液的酸涩气味。吕宗方动用了延安的情报网来帮他破译密码,这件事显然没有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虽然没有实锤,但毛人凤那只狐狸已经嗅到了血腥味。
“我现在出这个门,”吕宗方的手指夹着烟,指了指门口,“不出三条街,就会有至少两组人盯着我。我一旦去接头,不光暴露自己,还会把整个重庆的……”
他没有说完那个词。
但余则成听懂了。整个重庆的地下联络网。
“所以,”吕宗方苦笑了一下,嘴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这份情报,送不出去。”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火柴盒。
余则成知道他要做什么。烧掉译文。当这条情报从来没有被破译过。五万人的命运,就这样化成一小撮灰烬。
吕宗方划着了火柴。
火苗在他指尖跳动,橘黄色的光映在那张写满密码的稿纸上。
余则成的手伸过去,按住了火柴。
“副处长。”
吕宗方抬头看他。
余则成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有些不正常。他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来送。您继续坐镇。”
吕宗方的手停住了。火柴在两人手指之间慢慢烧短,烫到了余则成的指节,他没有缩手。
“你说什么?”
“我说,这份情报我来送。”余则成松开手,把火柴掐灭在烟灰缸里,“毛人凤的人盯的是您,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刚升职的副科长,没有前科,没有嫌疑,下班之后去哪儿都不会引起注意。”
吕宗方死死地盯着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这不是帮我跑腿。这是通……”
“我知道这是什么。”余则成打断了他。
两个人对视了整整五秒。
档案室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吕宗方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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