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脸色涨红,不知道怎么回嘴。
赵明远还想再说什么,余则成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赵明远,而是拿起那只文件箱,翻开了最上面几页抄报单。
“赵明远。”
“在。”
余则成拿出三页纸,平放在文件箱上面。
“7月13日的截获电文抄报,第四行第三字,抄错了,把‘巳’抄成了‘己’。7月15日的,漏抄了一个分段标记。7月16日的,频段数值多了一个零。”
他抬起头,看着赵明远。
“这三个错漏如果到了稽查处复核环节被查出来,按军统条例,轻则记大过,重则禁闭。”
赵明远的脸刷地白了。
余则成把三页纸递回给刘波。
“刘波,把这几份纠正后重新抄一遍,今天下班前交给我。赵大哥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多沟通。”
他转身回了屋子,把门轻轻带上了。
走廊上安安静静的。赵明远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在刘波面前说风凉话。
余则成靠的不是官威。他靠的是一双眼睛和一颗比任何密码机都精密的大脑。
在技术面前,资历是废纸。
到了下午,整个科室的工作效率明显提高了。以前周孝先在的时候,大家是靠关系干活。现在余则成来了,大家是靠本事干活。
不是因为余则成多么严厉,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年轻副科长,能一眼看穿你的抄报有没有错。
你糊弄不了他。
刘波抱着一沓改好的抄报走过来,脸色红扑扑的,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晚上七点半,余则成搬进了新宿舍。
少校级别的军官宿舍在大院南边的一栋二层小楼里。一室一厅,有独立卫生间,有热水,有一张真正的弹簧床。
余则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弹簧软绵绵的,比他出租屋那张木板床好了太多倍。
但他没有任何高兴的感觉。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被炸塌的大楼,满街的碎砖,宪兵队抬出来的几具裹着白布的尸体。
那是来不及转移的后勤人员。
他们不是死在日本人的炸弹下面的。他们是死在军统自己的疏散混乱中……踩踏、坠楼、窒息。
余则成闭了闭眼,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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