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事,你回去想了一夜吧?”
“想了半宿。”余则成如实说。
“想明白了什么?”
余则成犹豫了一下,斟酌着措辞回答。
“想明白了两件事。第一,周组长敢这么做,说明他背后有人。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的。第二,那批密电的内容牵涉到军统高层,不管是谁看了,都会变成烫手的山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所以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密电的内容。昨天在审讯室里说的话,出了那扇门就烂在肚子里了。”
吕宗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倒是学得快。”
余则成没接话,只是微微低了低头。
吕宗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余则成面前。
“周孝先的事正在内部调查,但这种事你也知道,牵涉到上面的人,最后大概率是大事化小。他暂时不会来找你的麻烦,但暂时只是暂时。”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在这个地方,别去惹事,但也别怕事。你的本事我看到了,但本事只能让你在这里有用。想让你在这里安全,还得学别的东西。”
余则成点了点头。他听懂了。
吕宗方不经意般说了最后一句。
“水太深,看好自己的脚。去吧。”
下午五点半,下班的铃声响了。
余则成收拾好桌面,把铅笔和守则手册整齐地放进抽屉。他站起来,穿上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军统大门的那一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重庆七月的傍晚,闷热潮湿,天边堆着厚厚的铅灰色云层。嘉陵江面上升起一层薄薄的雾,远处的对岸已经看不太清楚了。
余则成沿着江边的石板路往住所方向走。
他住的地方在山城半坡上的一条窄巷子里,从军统大楼走回去大约要四十分钟。路上要经过一段沿江的石板路、一座老旧的石拱桥,然后爬一段陡峭的石梯。
他走了大约十分钟,路过一个修鞋摊的时候,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积水。
昨天下午刚下过一场暴雨,路面的坑洼处还留着些浅浅的水洼。
就在那一瞬间,他在水洼的倒影里看到了两个人。
距离他大约三十米,两个穿灰色长衫、戴礼帽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余则成的脚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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