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朔宁一直在替你等。不是不让你争,是你现在争了,她会死,我也会死,你也会死。争来的千秋,得活着才能看见。”
说完,宝忠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朝前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晚风吹得他袍角微微一动,声音也随着风飘过来:
“书里没教你的,活着会一样一样教给你。弱的时候,规矩替你说话;强的时候,你自己就是道理。”
周政胤垂下眼,宝忠的话堵得他心口发闷,喘不过气。
心底那点不服输的执拗还催着他想再争几句,可一转头,屋里早已空无一人。
他立刻追出去,脚刚踏出房门,便骤然顿住。
月洞门那里,宝忠给福呆和福豆各赏了一锭银子,动作随意松弛,仿佛只是随手打发一点小东西。
小哥俩双手捧着银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连连躬身行礼,开心根本藏不住。
宝忠伸手拍了拍其中一人肩膀,语气平平淡淡:“好好照看阿胤。”
周政胤呆呆站着,目送宝忠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又盯着福呆福豆凑在一起美滋滋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极难看的自嘲。
他凭什么争呢?
福呆福豆听他吩咐,藏书阁能安安稳稳住下,就连当初夜里能自由走出长门宫,所有依仗,全是宝忠给的,没有一桩是他自己拼来的。
方才,宝忠拿银子时的从容不迫,吩咐二人时的举重若轻的气场,那句叮嘱里带着的长辈式关照,处处都压着他。
他手里空空荡荡,连给身边人一点赏赐都做不到,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去关心一个人。
手指死死抠住门框,指节绷得青白,指甲使劲抵着木头。
姑姑事事愿意和宝忠商量,愿意对他倾诉,大概也是因为他值得托付。
心底陡然冒出一个念头,狠狠扎进骨肉里。
原来自己竟是这般一无是处。
(下)
四更的梆子声悠悠荡过空旷宫道,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江朔宁眉头轻轻一蹙,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慢慢睁开眼睛。
感受到自己搭在床边的一只手被紧紧攥住,掌心里全是湿热的汗。
她抬眼望去,只见周政胤跪在床前,脑袋抵着床沿,一直紧紧攥着她的手。
江朔宁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轻轻试着抽回手,周政胤骤然收紧力道,猛地抬头。
望见睁眼的她,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低声问道:“姑姑,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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