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愤愤地啐了一口:“什么玩意,纯粹折腾人。”
“小鹿子。”宝忠已经穿好衣裳从屏风后走出来,正低头系着腰带,语气不咸不淡,“行了,话少些。你先去御前值守,咱家过去看看。”
小鹿子关上门,转身从案上拿起钢叉帽,双手呈到宝忠面前,到底没忍住,压低嗓子又道:
“公公,您别怪我多嘴。长春宫那位虽说封了才人,可皇上今夜都没召幸,摆明了是给玫贵人脸色看。
咱们内务府这么大阵仗赶着去收拾,传出去倒像是巴结一个刚上位的才人,臊不臊得慌?冯总管爱献媚让他自个儿去,凭什么拉着您蹚这浑水?”
宝忠没接话,将一块玉佩挂在腰间,接过小鹿子手里的钢叉帽戴上,走到铜镜前照了照,理了理帽檐,才淡淡开口:
“小鹿子,你说长春宫那位,是个聪明人,还是个蠢人?”
(下)
宝忠踏进长春宫时,庭院里黑漆漆一片,房檐下连盏灯笼都没点,只有天上一弯瘦月照着满地碎砖缝里的青苔。
殿外廊下坐着个人影,瘦瘦小小的一团,正低头擦泪,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
宝忠脚步顿了一下,在院门口站了片刻,才抬步走进去,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夏才人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外头凉,怎么不在屋里坐着?”
夏荷闻言,慌忙抬起袖子去蹭脸上的泪,抬头看向宝忠,眼里还汪着泪,声音发颤:
“这殿里……太黑了,我……我一个人不敢待……毕竟死过两个嫔妃,我真的怕。”
宝忠没接话,抬眼扫了扫空荡荡的殿门,门窗紧闭,半点烛火都透不出来。
沉默了一瞬,才又看向她,语气仍然冷淡:
“夏才人,今晚着实太晚了。明儿咱家就让内务府派个宫女过来伺候,再添置些新家具。”
夏荷听着宝忠一口一个“夏才人”,字字都像是往心口上扎,自嘲地笑了笑:
“夏才人?你见过哪个刚封的嫔妃,头一夜不侍寝的?长春宫是蓉妃故意安排给我的,她想让我知道,我的下场和先前的宓妃、柳嫔一样。
况且皇上非但没有阻止,还同意了。我算是看出来了,皇上压根就不喜欢我,不过是临时起意罢了。”
宝忠听完,面容平静,转身便朝宫门口走去,脚步没有一丝迟疑,只丢下一句冷漠的话:
“夏才人既然选了这条路,结局如何,也得硬着头皮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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