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九原做了快十年的郡守,一个手握一郡大权的封疆大吏,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手抖,情绪全浮在脸上。”
他抬起头看着李黑,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清醒:“据我所知,大人还是秦王之时,这位郡守便已经在秦国为官了,大人还曾评价过他。”
“大王怎么说的?”
“父王夸过他的断案能力。说他‘计深谋远,善于蓄势待发’。”
扶苏把最后几个字念得很慢,仿佛在确认它的分量。
“可和今日我们看到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李黑皱起眉,回想了一遍方才的场景。
那个郡守在会客厅里手指发颤、嗓音沙哑、衣袍揉得皱巴巴的样子,确实和“计深谋远”这四个字搭不上任何关系。
“确实不像,反而像个刚烈之人。”
扶苏沏了杯茶推到李黑面前,又给自己沏了一杯。
“那个郡尉,我记得是秦灭六国之后才提拔上来的,对此人我所知不多。”
李黑端起茶杯道了声谢,仰头灌了一口,然后用粗糙的手背蹭了一下嘴角。
“那个郡尉好像没什么问题,说话直来直去,骂赵高骂得比我们还凶,看起来就像一个莽撞的行伍中人,而且要是真有异心,怎么会这么痛快放我们入城?”
他顿了顿,把茶杯搁在案上。
“公子,我们的人已经接管了城防,将军在调度,以将军的能力如果真要有什么事情,保护您还是做得到的。”
扶苏揉了揉眉心。
铜灯上的火焰晃了一下,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可能是我想多了,你先去歇息吧,明天大人来了还要你护卫。”
“末将就在外头守着,以免有什么变故。”
李黑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扶苏。
烛光里,扶苏正低着头,手指还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轻轻叩着。
此时沙丘的夜晚比九原更闷热。
车队停在官道旁的临时营地里,数不清的帐篷沿着驿道两侧排开,甲士的火把将整个营地照得如同白昼。
为了不让人起疑,车队并没有昼夜兼程,那样太反常了。
赵高对外宣称陛下龙体微恙,需要静养,不宜颠簸,命令车队白天赶路,夜里扎营歇息。
倒是有几位随行的大臣和将领来问过。
他们问的措辞都很小心,但意思是一样的:为何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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