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别太拼,慢慢来。”
宁致远扒着饭,含糊地“嗯”了一声。
父亲倒了杯散装的白酒,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他喝酒时有个习惯,会微微眯起眼睛,好像在全神贯注地品味。宁致君看着这一幕,心脏又被攥紧了——在前世父亲腿伤之后,因为要服用止痛药,医生严禁喝酒,他就再也没碰过酒杯。
“爸。”宁致君放下筷子。
“嗯?”
“你现在……还在机修车间?”
“不然呢?”父亲笑了,“在厂里干了二十年了,除了修机器还能干啥。”
“我是说……”宁致君斟酌着词句,“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母亲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弟弟也抬起头。
宁建国看了儿子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宁致君知道自己太着急了,但他控制不住。现在是三月,距离父亲决定去山西只有不到两个月。他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别的?”父亲摇摇头,“我初中毕业,除了在厂里干活,还能做什么?开出租车?那得考驾照,买车的钱从哪来?做小生意?咱家没那个本钱,也没那个脑子。”
“不是……”宁致君想说点什么,但被母亲打断了。
“吃饭吃饭,说这些干什么。”李秀兰给丈夫夹了块肉,“你爸在厂里干得好好的,车间主任都说他技术好。别瞎想了,好好念你的书,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比什么都强。”
典型的母亲式发言。宁致君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在前世,母亲直到生命的最后,都在叮嘱他“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我就是觉得……”宁致君坚持说下去,“爸年纪慢慢大了,机修的活又重,对身体不好。而且我听人说,咱们厂效益在下降,以后说不定……”
“你从哪听来的?”父亲放下酒杯,表情严肃起来。
“同学说的,他爸在厂办。”宁致君撒了个谎。其实根本不用听说,他清楚记得,江城机械厂会在2008年彻底改制,大批工人下岗。父亲因为腿伤提前内退,只拿到很少的补偿金。
宁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效益是不如以前了。不过我是老工人,厂里总要给口饭吃。你不用担心这个,爸还能干。”
“可……”
“吃饭。”父亲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结束了话题。
宁致君知道今晚不能再说了。他重新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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