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没有汗。他知道这是紧张的表现,但他已经习惯了。从第一次执行搜打撤任务起,他就学会了在冷静的外表下压住内心的焦灼。市井出身的人,天生懂怎么在刀尖上走路。你不能慌,一慌就死。你得算,算每一秒,算每一颗子弹,算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环节。
他现在就在算。
算用什么方式接入外网,算选择哪个节点作为突破口,算如何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提取路径信息,算撤离路线,算备用方案。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构建一个完整的行动框架,就像当年写代码时那样,一层一层搭逻辑结构。
但他没动。
手指悬在执行键上方,两毫米,没落下。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程序已经在手,终端也在面前,但他还缺一样东西——确切的目标地址。北境的数据库太多,层级复杂,没有明确指向,光靠这个基础版渗透程序,就像拿着一把小刀在迷宫里乱戳。他得先确定从哪里下手。
他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份同意书的画面。实验室的门牌,技术员的白大褂,自己接过钢笔的动作。那支黑色金属杆的钢笔,尾端有磨损。纸张泛黄,右下角有个三角形折痕。这些细节太清晰了,不像记忆,倒像是被人硬塞进来的影像。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TR-07实验室的档案管理系统,是不是也用那种防扫描涂层处理过的专用纸打印日志?如果是,那它的电子备份路径应该也在同一个服务器集群里。北境的习惯是,高密级操作的日志不仅要纸质存档,还要同步上传至量子钟锁定的主控AI系统,时间戳无法篡改。
也就是说,只要能找到那次签署操作的日志记录,就能反向追踪到原始存档路径。
他睁开眼,迅速调出本地数据库模拟器,新建一个查询指令框架:
【检索条件:操作类型=高密级协议签署,设备编号=TR-07-LG04,时间范围=灾变纪元12年3月17日14:00至14:30,输出字段=电子存档路径】
他没运行这个指令。只是存为草稿,命名为“Query_Temp_07”。他知道现在运行等于自杀。没有跳板,没有伪装IP,没有数据混淆,直连查询会立刻暴露他的位置。
但他需要这个框架。等他找到合适的接入点,这个指令就是他的矛尖。
他退出模拟器,将“Query_Temp_07”移入加密文件夹,设置三重权限锁。然后,他重新看向主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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