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碎纸贴在脚边,陈骁没低头看。他盯着平台入口处那三架无人机的探照灯,光束扫过地面,像刀子划在神经上。右腿从膝盖往下已经不是疼了,是木的,血浸透了绷带,凝成硬壳,每一次心跳都让伤口胀起一阵钝热。视神经终端的画面边缘泛着噪点,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但他没去擦眼睛——他知道那是失血和低烧导致的数据漂移。
他靠在广告牌后的凹槽里,左臂撑着拐杖,身体微微前倾。胸前内袋里的EMP手雷紧贴皮肤,金属外壳被体温焐得发烫。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像能感觉到自己还在喘气一样明确。这不是希望,是最后一件工具。
远处引擎声增强,不是巡逻车,是飞行器。运输型飞船正在靠向平台。他听得出区别:巡逻机是高频嗡鸣,而这种低沉、持续的轰鸣,是重载推进器的声音。它要降落了。
他动了动手指,确认手套没被血粘住。然后抬起左手,在视神经终端边缘轻轻一划。系统界面没出现——本就不该出现。交易已完成,盲盒进入冷却期。他只是习惯性地确认一遍权限状态,就像战士临战前检查枪膛是否上弹。
飞行器的轮廓出现在平台边缘。机身漆着北境联合体的灰黑色涂装,底部四组反推引擎喷出蓝白色火焰,缓缓下降。舱门位于侧下方,连接着一条可伸缩的登机坡道。坡道还未展开,但液压系统已经开始预热,地面轻微震动。
就是现在。
他右手摸到胸前,抽出EMP手雷。MK-III型,银灰色外壳,表面刻着闪电符号。保险栓未动,使用时限显示在底部:17小时42分。还够用。
他把拐杖横放在身前,双手握住,用力一折。碳纤维外皮裂开,露出内部的金属支撑杆。他扯下一段,约三十厘米长,一头削尖。这不是为了近战,是为了投掷时增加稳定性——EMP不能抛高,必须贴地滑行,否则脉冲会被地面吸收,影响覆盖范围。
他趴下,将EMP手雷放在身前,尖头金属杆插进装置尾部预留的导槽。简易助推器完成。他调整角度,对准无人机集群中心位置。三台机器呈三角形悬停,正好围住登机坡道起点。只要瘫痪它们,守卫就会失去空中支援和热源追踪能力。
飞行器触地,反推引擎熄火,登机坡道开始缓缓伸出。液压声掩盖了一切杂音。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像被砂纸磨过。然后猛地推出EMP手雷。
装置贴着地面滑出,金属杆保持平衡,速度不快,但足够。十米、八米、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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