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量不发出声响。
身后传来喊声:“喂!那边!回来!”
没人追上来。但他们很快会发现足迹中断。他必须制造假象。
爬出排水沟后,他在一片矮灌木前停下。从战术腰带上取下北境制式匕首,割下一小块作战服布料,用匕首尖挑着,挂在灌木枝杈上。布料边缘沾着血,随风轻晃。他又故意在泥地上蹭出几道拖痕,模拟挣扎后被人拖走的痕迹。
做完这些,他继续向西北方向移动。体力下降得厉害,呼吸越来越沉,冷汗浸透内衬。左肩伤口再度渗血,顺着手臂流到手肘。右脚踝的夹板松动,每走一步都像骨头在错位。
天还是黑的。远处地平线泛着极淡的灰,但离天亮还早。他抬头望了一眼,辨认北极星位置,调整方向。前方是稀疏植被带,再过去应该就是荒野。安全区在更远处,但他现在只需要甩开追踪。
走了约五百米,他靠在一棵枯树后歇息。耳朵贴地片刻,没听到追兵动静。他闭眼,压下又一次袭来的头痛。这次画面没出现,只有系统提示音沉默着。
他摸了摸作战服内衬,所有微型终端都在。未使用的急救包也还在腰带上。他没动它。什么时候用,怎么用,必须由他自己说了算。
风从西北吹来,带着干土和铁锈味。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汗水混着血,在脸颊上结了一道硬痂。远处,几点微弱灯光隐约可见,排列不成规律,不像军事据点,倒像是临时搭建的避难所或地下市集边缘。
那就是方向。
他扶着树干起身,右腿几乎支撑不住体重。但他没停下。一步,一步,朝灯光方向挪动。地面从水泥变成硬土,再往后是碎石和沙地。脚印在这里逐渐模糊。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废弃工厂的方向,寂静无声。没有探照灯扫过,也没有人影追来。赤道侦察兵大概已经转向灌木丛搜索,或者上报上级等待指令。他们不会想到,这个“重伤员”根本没往补给点走,而是反向突围。
他转回头,继续前行。
左瞳因长期接触视神经界面,始终泛着淡金色,在夜色中几乎不可见。右眼则紧紧盯着前方那几点微光。距离还远,至少要走两个小时。他估算着体力消耗,判断能否在天亮前抵达。
风卷起沙粒,打在他脸上。他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手背上有一道旧疤,横贯虎口,是三年前某次任务留下的。具体哪次,他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现在活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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