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钊没有答。
沈韫声音很轻:“青泥镇截杀他的人知道。”
堂中骤然静下去。
“沈恪离城前,薛南阳不知道他具体走哪条道。梁崇义在邓州,庞充在汝州,韩叔和我都在长安。襄阳城里能知道这些,又有理由递出去的人,不多。”
李钊冷声道:“不多,便是我?”
“不止。”沈韫看着他,“还有你后来在城楼上说的那句话。”
庞充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十一月四日,你站在城上,对我说,沈恪已伏诛。”
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庞充身上。
庞充盯着李钊,眼睛红得吓人:“我兵临城下,是为了问沈恪为什么死。但是你说伏诛。”
李钊终于沉默。
“伏诛,不是死。”沈韫慢慢道,“伏诛是罪名。你知道杀沈恪的人不是乱兵,不是山贼,不是路上偶遇。你知道那是有人奉命杀他,所以你敢说伏诛。”
李钊道:“我只是收到长安急报。”
沈韫问:“哪一路急报?”
李钊没有说话。
沈韫忽然笑了:“你看,你不敢说。”
她看着他,像终于看见冰面第一道裂口:“我不必今日知道那一路叫什么。我只要知道,你把沈恪的路递出去,又从那一路手里接回伏诛二字,这就够了。”
李钊眼神终于冷下来:“沈大人今日,是已经定我罪了。”
沈韫往前一步:“我今日,是让你自己选一句能活久一点的话。”
这句话落下,堂中比方才更静。
李钊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蜷,又很快松开。
沈韫道:“你还要说是官递入京么?”
李钊沉默很久。
久到堂外白幡被风掀起,又重重落下。
最后,他道:“我只是递急报。”
庞充冷笑:“递给谁?”
李钊终于看了他一眼。
“北衙神策军。”
堂中低低一震。
韩璋的脸色瞬间冷下来,长安的那个夜晚已经在他脑海中浮出,进奏院的大火,春明门外的追兵,还有他和沈韫的伤。
沈韫却没有立刻追问,只像终于等到想听的东西:“所以青泥镇那场截杀,是你递的路。”
李钊冷声道:“我递的是军情,不是刀。”
沈韫道:“刀找得到路,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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