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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七熬了一夜,终于松口。说得很少,也很硬。
李钊没有说杀谁,只是让他看山门最薄处,看东南坡,看白幡,看风。
李钊问过一句:若平台正中那人要倒,箭从哪边进最稳?
程七当时没有答,也不敢答。
李钊便说,襄阳不能落到梁崇义手里。魏王来前,一切还来得及。
这句话一出,程七就知道后头是什么。
可李钊没有明说,只让程七去看祠堂。
后来程七取退箭,孙保买散料,箭翻修出来,一共三支。一支试过,两支留下。至于最后谁拿了箭,谁上了东南坡,程七说他不知道。
他说不知道时,脸色灰得像土。
庞充忍不住:“他说不知道,你信?”
沈韫道:“信一半。”
“哪一半?”
“李钊不会让他知道全部。”
韩璋点头。
“程七做的是路,孙保做的是箭,秦录事做的是话。真正搭上弦的人,未必在这几个人里。”
庞充脸色更难看。
“那射箭的人呢?”
“可以找。”沈韫将口供压平,“二月初二前,未必找得到。”
庞充一下站直:“那怎么定案?”
沈韫抬眼看他。
“定案未必要找到每一只手,找到拿线的人,就够了。”
屋里静下来。
这话冷。
可谁都知道,她说得对。
递令的人、修箭的人、看路的人、传话的人、灭证的人,全都连回李钊。就算最后放箭的人一时未能找出,李钊也已经站在整张网的中心。
梁崇义这时进来了。
他大约刚从偏堂过来,身上带着香灰气。进门后,先看案上的口供,再看沈韫。
“到哪一步了?”
沈韫把口供递过去。
梁崇义坐下,一页一页看。
他看得很慢,屋里没人催。
看完后,他把口供放回案上。
“能定?”
沈韫道:“能定李钊主局,程七、孙保、秦录事、厨房杂役、水门小校为从。薛南阳死于此局。”
梁崇义看着她。
“初八呢?”
这一句轻轻落下,屋里的气却紧了一寸。
庞充眼皮一跳。
韩璋也看向沈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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