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说。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的沉默,本身就是一个回答。
偏堂里又安静下来。
榻前那支箭还插着,灰羽不动。灯火照着披风、白布、冷下来的血,也照着薛家母女一立一跪的身影,照着沈韫那片被抓皱了的带血白袖。
沈韫蹲在薛夫人旁边。
她很清楚,自己学得不像,也没什么好像的,她和阿娘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人。可这一屋子的人里,眼下能站在这里把这一句接下来的人,只剩她了。
她定了定神,开口道:
“陈皆,依照仪制办。薛南阳如今是正四品下官身,葬仪复杂,所有文官僚佐必须来协助礼制。韩璋、李钊,牙兵护卫暂时撤走,人手全部来布置葬仪。”
韩璋皱眉:“可是——”
“没有可是。”
沈韫抬起头,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她的直觉告诉她,刺客不会再来了,至少不会在薛南阳的葬礼上来。
“按沈大人说的办。”梁崇义终于开口,“不能再自乱阵脚。”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任何人。
但偏堂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这是沈韫回来后,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把“沈大人”三个字说得这样重。
陈皆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取簿册、白布、香案,动作很快。几个小吏也忙忙地动起来。有人去搬屏风,有人去后头取灯,有人去寻孝布和素幛。
李钊低声下了几道命令,牙兵很快撤了,只在外院、侧门和前堂各留一层,不叫甲士和刀鞘把这间偏堂堵得发冷。
外头廊下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来的是李夫人。
她一进门,先看见榻上的人,脚步顿了一下。眼圈立刻红了,可她没有扑上去,只快步到了薛夫人身边,抬手便把人揽住了。
“嫂嫂。”
这一声唤出来,薛夫人像终于找到了能靠的人,整个人往李夫人肩上倒过去,哭声这才真正出来。
紧跟着来的,是梁夫人。
她进门时先看了一眼梁崇义,随后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榻边,把薛婉往后轻轻带了带。
“婉儿,往后站些。让你阿娘先缓过来。”
薛婉原本不肯退,肩膀硬得像石头。梁夫人只扶了她一下,她眼睛一红,嘴唇抿得发颤,到底还是往后退了半步。
女人们很快凑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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