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光照进来,落在棋盘上,黑白两色都被照得微微发亮。
沈韫终于确认了。
殷亮不只是知恩,不只是能忍,不只是会做事。
他想进去。
他看见门,知道危险,仍会往里走。
这便够了。
她不再让。
白子真正压了下来。
棋盘上的局势骤然变快。黑子刚有起势,便被她一刀切断。殷亮被迫连退三手,又强行伸一手,险些被杀。沈韫落子不再留情,每一手都像在问他:你要什么?你敢要多少?你愿意拿什么来换?
殷亮额上有汗。
却没有起身。
他又落下一子。
这一子很险,不够聪明,但有一股不肯死的劲。
沈韫指尖停在棋罐边缘。
她在听。
是听屋外的。
风变了。
书房的窗棂纸是年前新糊的,乳白色的桑皮纸,透光不透影。风从院外灌进来的时候,窗纸会微微鼓一下,然后凹回去。
殷亮的手指还按在棋盘上,正要把一颗子落下。
第一箭从屋顶下来。
箭镞穿透书房正脊左侧的瓦垄,从椽木缝里直贯而下,穿过天棚的松木板。桑皮纸糊的天棚被撕开一道口子,箭杆从那道口子里落下来,擦过她的左肩,带开一道血口。素白的圆领袍从肩头到上臂裂开,血一下子洇出来。。
箭钉进她面前的棋盘正中。
黑子白子被砸得四散飞开,滚到案角,滚到殷亮脚边。箭杆还在颤,乌木箭杆,灰色箭羽,箭镞穿透棋盘,钉进案面,入木三分。
殷亮手里的棋子掉在地上。
他没有听见那颗子落地的声音。他只看见沈韫肩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散乱的棋子间,落进被箭镞劈开的棋盘裂缝里。
箭从头顶来,射箭的人在屋顶。她从案后起身,动作极快。左肩的伤口被牵扯了一下,血渗得更快,她也没有低头。
第二支箭紧跟着到了。
这一箭从西窗进来。桑皮纸被穿透的声音很轻,箭镞已经直取她咽喉。
沈韫偏了偏头。
箭镞擦过左耳廓,削下一片极薄的皮肉。血顺着耳后流下来,淌进衣领里。箭钉进她身后的墙,入墙三寸,箭杆微颤,发出极细的嗡鸣。
沈韫的左耳忽然感觉像是被蒙在了水下。
第三支箭没有给她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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