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排场大”三个字咬得很轻,像在咬一块嚼不烂的筋。
李钊的手在膝上动了一下。
他开口了。这是今晚他第一次主动说话。
“节帅入京前,把山南东道的兵分成了四份。你领五千人驻汝州,我掌襄州兵马,老梁戍邓州,薛副使留镇。节帅的令,是京中有变,各营自保为要,不得擅动。”
他顿了一下。
“你动了。”
庞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酒碗端起来,对着李钊举了一下。
“动了。”
他停了一下。
“怎么着吧。”
这句话不是质问,是一种很奇怪的语气,像一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孩子,站在大人面前,不辩解,不求饶,只是把脸仰着,说,你打吧。
李钊看着庞充,那个在魏博城下把胡饼砸向梁崇义又被他拽住的庞充,那个在房州饿肿了脸跪了一夜的庞充,那个抬棺时还要抢前面位置的庞充。
“你那五千人,”他说,“挡了我三天。”
庞充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很短,像刀刃在光里闪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三天。”他把这两个字嚼了嚼,“李钊,你他娘的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我手里五千人,你手里多少?你他娘的才挡了我三天,你听听,你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又倒了一碗酒,壶嘴在碗沿上磕了一下,酒洒出来,他也不管。“三天。我在汝州练了那么久的兵,到你城底下就撑了三天。这事儿传出去,以后我还怎么在军中混。”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酒顺着下巴淌下来。
李钊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在膝上慢慢收紧了。“你为什么要来。”
庞充把酒碗放下。“我说了,奔丧。”
“节帅没死的时候你就动了。”李钊声音压低。
沈韫抬眼看向李钊。
她忽然明白,李钊真正想问的不是庞充为何动兵。
他想问的是,你在汝州,到底听到了什么?
庞充看着他,笑意慢慢淡下去。
“李钊,你这是问我为什么回来,还是问我知道了多少?”
庞充终于抬起头来。他看着李钊,眼睛里没有笑意。
那种眼神韩璋见过——在魏博城下,庞充把饼丢给梁崇义之前,就是这个眼神。
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