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应,便是连沈昭女儿这一声“叔伯”都不敢接。
沈韫等了片刻。
堂中仍旧死寂。
她也不恼,反而轻轻点头。
“看来诸位都谨慎了许多。这样好。”
她笑意淡了一点。
“襄阳这些年,最缺的就是谨慎。既然如此,我便不叫了,省得诸位为难。”
这话一落,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薛南阳低声道:“韫儿……”
沈韫看向他。
“薛叔放心,我不是来怪诸位的。”
她说得温和。
可越温和,越像沈昭。
“阿爷死后,襄阳乱成这样,谁都不容易。守城有守城的难处,掌兵有掌兵的难处,守粮道有守粮道的难处。”
她低头理了理袖口,声音仍旧轻。
“我在长安,也常听人说难处。”
“圣人有圣人的难处,中书有中书的难处,兵部有兵部的难处。”
她停了一下。
“北衙也有北衙的难处。”
说到北衙时,沈韫的目光落到李钊身上。
只一息。
又移开。
李钊的手指猛地一蜷。
沈韫笑了一下。
“难处多了,死人便也多了。”
正堂里无人说话。
那一瞬,许多人都想起沈昭。
想起沈昭曾坐在那张空着的主位案后,听完某个将领推脱粮车误期,也是这样笑着说:
人人都有难处,粮车却不会自己长腿。
第二日,那人便被夺职,发去修山道。
沈韫这句话,比那年的沈昭更轻。
也更冷。
她环视堂中。
“可惜庞叔不在。”
她像忽然想起这么一个人。
“若他在,今日这屋里,人就齐了。”
无人接话。
沈韫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案。
“阿爷当年起兵时,薛叔替他写文书,理钱粮;庞叔胆子大,敢带三百骑绕万山;梁叔稳,韩叔沉,李叔能压军。还有裴茙,彼时也尚未做叛将,常能在议事时出些妙计。”
裴茙二字落下时,堂中更静。
那人春日领兵攻打襄阳,如今已经死在流放路上。
沈韫没有避开他。
她把旧人一一数过,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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