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才敢架住薛南阳。
因为薛南阳那样的人,一旦知道真相,绝不会继续替李钊开门。
沈韫睁眼。
“李钊手里有圣人给的东西。”
梁崇义眼神一动。
沈韫看着舆图。
“阿爷八月入京,李钊随行长安。若圣人当真留过话,不会写得太明白。多半只是让他在襄阳有变时,暂理军务。”
她停了一下。
“可有这半句话,就够了。”
韩璋脸色慢慢沉下去。
梁崇义没有否认。
沈韫继续道:“阿兄一走,襄阳城里便没有真正能压住李钊的人。薛南阳心软,适合守账,不适合夺兵。李钊手里有城防,又沾着圣意,哪怕圣意只有半句,他也敢接城防、封军府、架住薛南阳。”
她声音越来越轻。
“前有裴茙,后有李钊,圣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正堂里无人说话。
梁崇义忽然觉得,自己不能让她再往下说。
她说得越多,越像沈昭还活着。
可这世上最麻烦的事,正是沈昭已经死了,却还有个人能用沈昭的眼睛看局。
沈韫抬眼。
“你带邓州军压到襄阳城下。我以留后名分,带沈恪的刀、沈昭旧符、韩璋和殷亮,站到军前。李钊若开门,他就必须解释薛南阳为何被软禁,解释庞充为何被逐,解释沈恪死讯为何被压。李钊若不开门。”
她看向梁崇义。
“那就让奉义军所有人都看见,是谁不让沈氏遗孤、邓州军、沈恪遗刀回襄阳奔丧。”
奔丧两个字落下,韩璋眼眶忽然一红。
梁崇义沉默很久。
沈韫继续道:“梁将军要名分,我给你名分。我要兵势,你给我兵势。”
“你不用现在奉我为节度使,我也不会现在要你的兵,这笔帐先欠着。”
她声音冷而清醒。
“先让李钊失名。”
梁崇义看着她。
“沈留后真不争?”
“现在不争。”
又是这四个字。
她若现在争,他反而好办。
他怕的是她知道什么时候不争。
沈昭当年最可怕的,也不是拔刀。
他知道哪一刀该晚一点落,怎么让自己的对手更难受。
梁崇义终于站起身,扶住那柄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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